夏赢的眼睛终于转了回来,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安然。眼前变得有些模糊,可他不能像个女人一样哭出来,所有的情绪最后都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一只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扶着握杯的手,端到了安然面前。安然很少看到夏赢如此卑躬屈膝的举动。在他眼里,夏赢是不卑不亢、是不骄不躁的,像冬天里的梅花,在严寒中高傲地绽放,在漫天大雪中依旧可以露出那一抹绚丽的色彩。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夏赢的酒杯已经矮了安然酒杯半截,轻轻地碰到了一起。
“不管你是否排斥下乡的生活,事情都是因我而起,而我却无能为力。对不起,我干了!安然!”说完,夏赢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白酒全部喝了进去。
安然还愣在那里,好几秒钟才缓了过来。
“赢哥!”接下来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仰脖把杯里的白酒全部喝了进去。
“万一我成功了,以后就是安主任了,小夏同志。”
安然不想继续这么沉重的话题。他拿起酒瓶给夏赢倒上,然后挤出一个并不太好笑的笑话。
其实他只是想多看看夏赢笑起来的样子。那种毫无防备的、眼角微弯的模样,还有那藏的很深的梨涡,都能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
“安主任!以后小的还要请您多多提拔。哈哈哈……”夏赢一只手端起酒杯,另一只手扶住安然倾斜下来的酒瓶。
安然看着他指尖轻轻搭在瓶身上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虽然夏赢指甲里还有血污,虽然因为喝酒的原因导致夏赢胳膊上的痕迹清晰可见。可是怎么会有人连扶个酒瓶都这么好看。
“哈哈哈……”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比刚才又软了几分。
“洒洒水啦,小鬼。”
“一定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彼此都不太感兴趣的内容。
安然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他只顾着听夏赢的声音,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句子里,偷偷捡起他每一个上扬的尾音,像捡起散落一地的光。
夏赢的眼里只有酒。
安然的眼里,只剩下夏赢。
他不确定这份是喜欢还是欣赏,还是其他什么感情,夏赢微笑面容下藏着的忧伤总能让他多一份牵挂。
但至少这一刻,酒还在倒,人还在笑,夏赢还在他对面。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我想走走,你回去吧。”夏赢明显又喝多了,只是他目前不想回家,他想一个人静静。
“那怎么可以?”说着一只手搂住了夏赢的肩膀,安然因为喝多了,边界感已经变得模糊。
只是夏赢又躲了一下,安然差一点没站稳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