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太后给陆伯谦的后路,那时他还太小,守不住这么多财产,因此太后下旨由承明帝这个兄长代为监守,陆伯谦很大方地表示天下资产均是皇帝的,他可以将所有财产都给承明帝。
但承明帝要脸,即便是嫉妒地眼睛都红了,还是咬牙切齿地恭贺道:“此乃母后舐犊之情,朕怎能与皇弟抢夺?这让天下人怎么看朕?”
他本就靠夫人家里夺得天下,若再闹出一上位就抢夺弟弟的资产这种事,又如何能在天下自处?
说来也真是见鬼,先帝太后当朝时大承一片欣欣向荣,结果承明帝继承时发现国库亏空至此,扒手进去都得扔下两块碎银再走。再者他上位后总是天灾人祸不断,财政左支右绌,常常令他心力交瘁。
困顿至此,他也到底没敢动太后留给陆伯谦的东西。
陆伯谦去了封地之后,这些东西实际上大部分都是陆知行在支配,因为陆伯谦很早就与他说过:“这本就是母后留给你的,只是借了我的名头,皇兄不敢对我下手罢了。毕竟你属于他的自家人,他说国库紧张,要拿了这些资产,你一个当太子的不同意,天下人都会站出来跳脚骂你,你若是同意,银子掉水里连个声响都听不到,他拿钱买粮养兵,到头全拿来对付你了。”
日子平稳下来,巫溪做了假身份变作毕文的妹妹,那日邬松砚将毕文带去,就是让她能够信任毕文,他们很多时候都不能出现,来盯着他们的人无时无刻不在,但毕文是下人,承明帝刚愎自用,不会认为盯着邬松砚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有什么必要。
毕文每天都会到小院陪巫溪说说话,她时常会忘记一些东西,忘记他们是什么人,说胡话,语序颠倒。也会对人产生强烈的抵触心理,变得暴躁且攻击性极强,在邬松砚和华鸣去见她那一天,她不知为何跟着他们走的时候突然发病了,邬松砚一时没有过多防备被她抽了刀捅上来,如果不是华鸣反应快,他就得受伤。
太医说她受刺-激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只能尽力医治。
尤其是对于她祖父巫肆的事情,每次都在她即将说出她祖父要带话给陆知行的时候出现意外。
今日毕文照旧带着饭菜去了小院,邬松砚又去宫里进学了,他跟太子以及太子身边的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毕文也是喜闻乐见的,爷终于不作死了!
毕文走进里院,巫溪正搬了一个小椅子坐在墙下晒太阳。
墙上挂着一片藤子茎,开着紫色的花,相当漂亮。
巫溪眯着眼睛,像一只惬意的猫,她听到脚步声瞬间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位置,与毕文直直地对上。
一时间毕文肩背炸起一层冷汗,因为巫溪的眼神太锐利了,与前几天有很大区别,就像是突然之间换了一个人一样。
人还是那个人,脸也还是那张脸,但是她的眼睛黑洞洞的,直勾勾的,仿佛有一层魔力,可以摄人心魄,穿过你的皮肉窥-探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下一秒这种无形的压力骤松,她抿着嘴巴笑,站起身将毕文迎进来。
毕文将食盒递给她,摸-摸自己手臂上竖起的寒毛和鸡皮疙瘩,想:应该是错觉吧。
巫溪吃饭很安静,她比了一个“随意”的手势,就坐回了椅子上,盯着面前开得极其艳丽的藤子茎花,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着饭。
在毕文要走的时候,她递给他一圈被扎起来的纸筒,请求毕文帮她带给邬松砚。
邬松砚拿到纸筒展开一看,上面写道:“何时可以让我与太子殿下见面?”
邬松砚唇角一勾,站起身道:“成了!”
他走到院子中间,翻身上树,爬到最高的那根枝干,正好正对着房子屋顶上的琉璃瓦,上面躺着一个人,正是之前跟着他去到河羚县那个暗卫:“劳烦大哥带个话,请陆公子到小院一叙。”
翌日夜深,邬松砚与陆知行在巫溪所住的那间院子外碰头,陆知行仔细端详了一圈,忍不住道:“不冷吗?穿这么点?”
邬松砚自从发现不管他怎么折腾陆知行都没有生过气之后愈发肆意妄为,说话也少了一分对皇家上位者的恭敬,只是道:“您是我母亲吗?两天说了三次衣着的事情了。”
陆知行摸-摸鼻子笑道:“我若真是女子,能有你这样聪明的儿子也算是赚了。”
占人便宜!
邬松砚大咧咧地翻了个白眼:“无聊。”
跟在他们身后小心伺-候的毕文捏了一把汗,心道:这位爷一点都没有变!怎么比之前还起劲了!
他们一进院子,黑漆漆一片没人,但是正对着道场的屋子从窗户里印着光,他们推门一看,里面烟雾缭绕,巫溪坐在一堆符纸中-央,双眼紧闭,表情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