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六腑逐渐涌上烧灼感,殷章成面着墙躺下,蜷缩身子,忍受着一场漫长的酷刑。
叶瑾陌不知何时等在了外面,看她出来,竟觉得风一吹人就要倒了,忍不住上前伸手去扶。
墨繁千也只愣了一顺,便将手搭了上去,葱白的手像玉一般凉。
“怎么这么冷。”叶瑾陌抓紧了手,“本来想去宫里找你,听说殷章成的案子结了,便猜到你在这。”
叶瑾陌牵着她,“此处风大,进宫说。”
掌心传来温暖,此刻两人倒真像一对有情人,墨繁千倏地笑了,她道:“殷章成说天不眷我,因为我不是男儿身,这世道对女子有诸多枷锁。可我并不觉得是女子有什么不好,因为我身居高位,手握强权,世道不认我,那就掀了它。”
她踩在马凳上,微微俯视着叶瑾陌。
后者读懂了她的意思,道:“两个离经叛道的人,合该同路而行。这样看来,我与锦华,乃是天作之合。”
墨繁千眼中笑意更甚,抬脚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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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上,墨繁千提了沈琅上奏的事。
刑部侍郎窦轩站了出来,“禀城主,昨夜曹都督的奏章送到了刑部,正是有关江州太守贪墨税银一案。”
沈世安疑道:“城主,曹都督拿到账本至今半月有余,这奏章未免送的太迟了。”
窦轩道:“据说是太守潜逃,抓人结案费了些时日。”
沈世安敏锐地察觉不对,“太守潜逃,还有余力派人追杀元家小女?城主,此事蹊跷,臣请派监察御史复审此案。”
“臣愿往江州”,监察御史柴科主动请缨,“若此案水落石出,臣斗胆求一恩典。”
墨繁千不语,柴科低着头继续说道:“臣女柴韫为殷烁之妻,但她生性纯良,与谋逆一事绝无干系,望城主准其和离,能携子归家。”
满室寂静。
昨日才下了旨,殷家父子赐死,全族流放,此后三代不得入仕。他只要柴韫和离便也罢,竟还想其携子归家,这不是往城主心里埋刺吗!
“难为你有这份心,孤准了”,墨繁千似乎是笑了,“既然此案由沈琅上奏,便让她随行查案。”
下朝后,沈世安被留下,众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沈世安亦是心中忐忑。
等了一会儿,一片黑色的衣袍入眼,上边用金线绣了祥云,不像是福忠的。
叶瑾陌递给他一个东西,玩笑似的说道:“沈大人有个好女儿。”
沈世安讶然,抬头看向墨繁千,后者淡淡地道:“藏好了,带回去给沈琅。”
沈世安将东西揣进怀里,“臣领命。”
“听说沈世安只这一个女儿,怪不得你选沈琅。”叶瑾陌瞧着沈世安的背影。
这人昨日仗着厚颜,借口天色已晚,硬是留宿宫中。墨繁千便让他住了凤仪宫,那原本就该是城主夫人的居所,如此倒也合适。
“我六岁时,有人劝我阿爹续娶,想废了我这个少城主,沈世安却极力反对,甚至将女儿送到宫里做我的伴读,那时我就知道,沈琅如果做官,沈世安便会不遗余力地扶持她。”
“不过是鹰是燕,总要放出去,才知道它能飞多高。”墨繁千提着笔,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