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犹大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梅塔特隆才彻底收回视线。
“他在用自己的血供养吸血鬼?”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犹大脖子上的牙印——从刚才的情景看,面对身份不明的萨麦尔一行,在场的魔族虽然疑惑,却半句都不敢多言,可见天主叛逆的门徒并不是什么软柿子。
“第三狱很多吸血鬼都愿意为了他这个人和他的血为他效力。”爱尔麦蒂道,“卢西恩都有点怕他。”
这很好理解,一个堕落的圣徒,犹大身上这种病态与危险能戳中大部分吸血鬼怪诞的审美。
至于卢西恩·维迪尔——虽然玛门评价他胆子小,但梅塔特隆觉得这只画风与同族不同的吸血鬼完全是一个聪明的正常人。他对犹大的害怕,是正常人面对一个极端分子的正常反应——要知道在当年弥赛亚的十二门徒中,怵这位的都有好几个。
梅塔特隆觉得自己应该也算一个正常人。
小孩叹了口气:“我也觉得他应该是挺吓人的。”
萨麦尔嗤笑了一声,梅塔特隆不爽地抓住他的一缕头发。
愤怒之君斜了胆大包天的小孩一眼:“怎么?”
梅塔特隆抿抿唇,手松了些,随即有些撒娇意味地摇了摇:“你和他很熟?”
萨麦尔还没有回答,小孩便突然反应过来:“对了,那个引诱弥赛亚的撒旦就是你!”
萨麦尔脸黑了。
因为犹大刚才的态度,周围来往的人群显然也意识到这两大一小的不一般,刻意绕开了他们周围,而萨麦尔脸一黑,这个空出来的空间就立马变得更大了。
梅塔特隆最擅长察言观色,但就算是他也没明白萨麦尔倒底在脸黑什么。
爱尔麦蒂倒是听说过一些,不由笑了起来,萨麦尔瞪了他一眼,也没能阻止他——智天使反而笑得更加欢畅了。
“所以都是真的?”他亲昵地按着愤怒之君的肩膀,“您当时是真没认出那位?”
萨麦尔根本不想理他,倒是梅塔特隆恍然大悟:“所以当时你没认出弥赛亚就是……”他好奇地歪头,“那你去干嘛?你以为祂是谁?”
萨麦尔冷笑,咬牙切齿:“你以为呢?”
“所以你又是被路西骗去的?”梅塔特隆感慨,“你可真是一点不长记性。”
灯火交映。
黄沙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古老的城堡之外,石头的外壁上长着青苔与爬藤。
衣着华贵的吸血鬼、魔族,还有人类和分不清的其他种族往来其中,为了这座古堡的主人、一位吸血鬼伯爵的归来而举杯。
一看到这场面,梅塔特隆刚刚生出的那点子睡意,立马烟消云散了。
他只能在第三狱呆三天——准确的说是一天半,第三狱的一日只有外界的半日,小孩还得花一天来睡觉。
鱼龙混杂的市集和荒漠不是小孩过夜的地方,最后他们还是来了卢西恩的古堡,正赶上这场舞会。
萨麦尔和爱尔麦蒂都对政治不感兴趣,但参加这场舞会的还有不少堕天使。这些常年驻扎第三狱的堕天使和爱尔麦蒂相熟,也与萨麦尔久未相见,听到萨麦尔的消息,一个二个都跑上来见他。
梅塔特隆趴在窗边。下方是各怀鬼胎的人群,身后堕天使们围着萨麦尔在笑。
伊甸园里的黑蛇好像就有这样的力量,不管是潘地曼尼南,还是一个吸血鬼的古堡,只要他一出现,世界就会变成伊甸园。
往日在潘地曼尼南,他也不曾少见萨麦尔和其他堕天使的相处。大部分堕天使对于这位君主都有些缺乏敬畏——至少绝不会有堕天使圈着路西法的脖子和他没大没小。
只是在这一刻,这些往日习以为常的场景,突然就变得陌生,他总觉得下方那个光鲜又丑陋的才是他熟悉的、真实的世界。
“梅塔?”爱尔麦蒂也过来学着他的样子,趴在窗台上,“困了吗?”
梅塔特隆摇摇头。
“那好吧。”天使弯弯眼,“那我们不管他们,我带你去逛一逛好不好?”
梅塔特隆点点头,天使便把他抱了起来。
之前他和爱尔麦蒂的调笑把愤怒之君惹急了,一路上都没再搭理他们,这会儿也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们从房间出去,爱尔麦蒂对这里熟门熟路,城堡的侍从对他也是恭敬有加,天使带着小孩在城堡里一路乱走,也没有谁不长眼的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