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不说话了,那沉默像一层薄冰。
梅塔特隆有些得意,趁胜追击:“我没有走,你又在不开心什么呢?我在这里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为什么不说你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你们不开心,”梅塔特隆回答,“这就是我的想法,路西,你却又开始审问我。”
路西法目光幽深,梅塔特隆也不害怕他,静静地和他对视。
他又能拿他怎么办呢?小孩悄悄地得意着,就听见魔王再次开口:“你今天吃了几个小蛋糕?”
他浑身一僵。
路西法继续道:“早餐吃了一个,别西卜来的时候给你带了一个,在阿撒兹勒那里你要了两个,回来后莫斯提玛又给你拿了一个……”
梅塔特隆身子一扭,气呼呼地走到床中间,背对着他坐下了。
路西法总是这样耍赖,说不过他就拿这些说事。
“你有老实告诉他们你共吃了多少个了吗?”
反正他也没有撒谎,不撒谎就骗到这么多蛋糕——那是他的本事。
“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以后谁喂了你蛋糕,都要在联络器上说一声。”
这真是太过分了!
梅塔特隆整个倒下去,把自个儿整个的裹进了被子里,一阵生气的窸窸窣窣过后,路西法回头,便只能看见铺盖卷里漏出来的一小缕碎发。
梅塔特隆曾经是人类以诺,是少有的能直接投身人类之中的天使。路西法不知道他在化身过程中想的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毕竟他本来的计划里这个身体也只用三年。
静了片刻,路西法的声音重新响起:“等你睡醒,玛门就应该从第三狱回来了。”
铺盖卷动了动。
“他貌似给你带了很多东西,”路西法继续说道,“还有一只你一直非常感兴趣的吸血鬼。”
“那个被见证的卢西恩·维迪尔?”梅塔特隆探出脑袋,脸上是闷久了的红晕。
“他想来寻求潘地曼尼南的支持。”路西法肯定他道,“如果你想,可以找个时间接待他。”
梅塔特隆眯着眼,看了路西法一会儿,哼哼唧唧地爬出来:“你每次都这样……”他抱怨了一声,“你们肯定要先谈正事,我可以在午饭后接待他吗?”
“可以。”
“那我需要一顿下午茶。”梅塔特隆指出,“我听说他是个吃素的吸血鬼,我该用什么招待他?”
“你想用什么招待他?”
“一壶甜茶,一些点心,”梅塔特隆顿了顿,终于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还有两份小蛋糕。”
“我想他或许并不会特别需要一份小蛋糕。”
“可这是礼貌,”梅塔特隆道,“没有主人吃独食的道理。”
“那主人也可以不吃。”
“……”梅塔特隆瞪着眼、鼓着脸,倔强道:“没有鲜血、没有酒,那就应该要一份小蛋糕。”
路西法的眼眸就像地狱最深的夜,当他笑起来,眼眸里闪过微光,又会让人误以为瞥见了黎明。
“好吧,我会让亚德帮你准备。”魔王这么说着,又问道:“你打算和他谈点什么呢?”
梅塔特隆满意地他旁边坐下:“无垠荒漠、试炼之梯、爱尔麦蒂……吸血鬼的艺术也很特别。”他点着手指数了半天,又抬起头看路西法,有些兴致盎然地问:“你希望我和他谈点什么?”
魔王侧着头,手抵着下巴,姿态随意:“玛门很欣赏他,他认为我们应该把他留在潘地曼尼南……你如果喜欢他,不妨也给他发出邀请。”
“你们打算用他制衡那群长老会?”梅塔特隆思索着,“可那样,他势必无法继续践行他的誓言……你想要打破爱尔麦蒂的见证?”
“他继续留在第三狱,也不会再有作为了。”路西法说道,“越是繁荣,越是畏惧变革,他前些年做的太好,如今却成了他自己的绊脚石。”
“他留在潘地曼尼南除了成为你制衡的工具外,又能有什么作用?”
“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支持,以及来日的机会。”
梅塔特隆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就是想要试探或者动摇他,路西,你这嘴脸就像书里那些打压小情侣的封建家长。”
还是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那种。小孩子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潘地曼尼南的藏书真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都有。
路西法凉飕飕地瞥他一眼,他也不害怕,弯着眼笑盈盈地看回去,最终,路西法面上也带上了笑意。
“我欣赏他,梅塔,”魔王含笑,“他既然要走受见证的路,路上又怎么少得了撒旦的低语。”
梅塔特隆抱着手臂故作矜持道:“我才不要帮你做坏事。”
“你当然可以随意。”路西法从善如流,眼中的笑意几乎称得上温柔,“你知道的,我总是一片好意。”
“是呀。”梅塔特隆拖长了调子,那双焦糖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你可真坏,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