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呆呆傻傻的,无半点儿平日的机敏,降武无奈摆摆脑袋,不与她打哑谜了。
“它把自己的元神,偷偷留给了你,这才放心投胎去了。”
风翎脑子慢慢转过来了:“方才那颗粉色的灵珠?”
降武点头低嗯了一声,忍不住揶揄道:“没想到吧,平日跟个鬼似的缠着你,投了胎也要偷摸将你给拴上,这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深呐。”不正经地挑动了下大胡子。
“什么缠着我,我怎么不记得曾见过他?”
“那便不知了,”耸了下肩膀,“从我在无思量见到它,它便是个不成人形的灵影,好好的灵根,也不知为何伤残不全了。”
“如若灵根健全,哪用靠投胎去攒一具肉身,这小子灵光得很,可不会让自己白受那等苦楚。”
风翎茫然的目光,悬凝在荣屿脸庞上,有一瞬的失神。
荣屿是桃花精灵?
我们以前就认识?
他为何会灵根残缺?
他又为何将自己的元神,存放在我灵海中?
现在的这个荣屿,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荣屿吗?
种种疑问堆积在心头,不觉也阻断了她总也流不尽的泪水。在他平静的脸庞上,现也找不到任何的答案,风翎低首陷入了苦思之中。
愁眉不展之际,眼前忽地伸过来一颗粉色晶石,在往契木满树蓝辉的照映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风翎伸手缓缓接过了这粒晶石。
“……这是什么?”
“刻念石。”
“它找我投胎时,说是以防自己投胎回来,记忆会消失不见,临行前便把这粒晶石托付给了我。”
刻念石……
风翎翻来覆去看了眼这粒晶石,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疑惑道:“这里面有荣屿的记忆?”
“想是吧。”
想起自己那时刚拿到这破石头,几次三番要偷窥过过眼瘾,怎么着都对它没办法,降武就直发笑,好笑外更多的是无语。
嘁,搞得谁爱看一样~
猛抽一口老烟:“小子的心思比那太渊里的水,还要深上三尺呐!”
风翎没了神力更对它没办法,将它好好放到衣领间,望了眼沉睡不醒的他,又有热泪要往外冒的趋势。
“他……还会醒过来吗?”
降武向来不爱说那些大道理,他这人原本是个硬心肠来着。可跟这姑娘待久了,竟也变得近朱者赤了,做鬼想事也难免先问问,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直接问她:“你想他醒过来吗?”
“当然。”风翎斩钉截铁道。
“那便能醒过来,不过时间早晚而已。”降武声音放柔了。
“那害怕会等得太久吗?”见人终于开窍了,降武又言。
风翎果断摇了摇头:“只要他能醒过来,我会一直等他。”
降武拔尽最后一口烟,没有吐出来,全留给自己的心肝脾肺肾了。希望它们抽得愉快,只要它们抽爽了,他便也痛快了。
烟管对向半露笑容的她,示意她再重新发问。
风翎抬手给了它的烟管,一个大大的脑瓜崩子。“咚——”声回荡在往契木下,也震颤在她心尖尖上,本已冰寒透底的心,也不觉变得暖融融的了~
“敢不醒,我一拳揍死他!”当空一拳下去,十分虎虎生威。
见人终于是活过来了,降武也懒得再与她玩沙子了,向后挥动袖子利索起身,作势便要离开。
刚走了两步,便被某人喊停了,本要潇洒拂衣去的,还是没忍住回过了身。
“降武,我走了,这些年谢……”
谢字刚出口,便被他抬手打断:“不说这些,老规矩。”
什么老规矩?
风翎正不解之时,脑门儿“咚!”一声闷响,砸得她眼冒金花,疼得她都快飙泪了,捂着额头气极:“喂,你怎么打人啊!”
“呵,道谢啊。”笑着转过身,走得大步流星。
风翎痛骂不止:“那不该轻些吗!”
洪亮的笑声,传响在整个无思量中:“不说了老规矩么——”
“啊嘶…”一个没留意手上按住了大包,疼得她一蹦三尺高,怒火直冲九青冥,“你,个,死,老,头——!!!”
最后半蹲在两人中间,左指一下,右点一手:“大丫头,傻小子,风姐带你们游人间去哈~”
唤出十方剑,让十方将两人藏进剑身,还剑入鞘,起身走得无比酷拽。
拽到一半,又退后几步,对往契木比了个大大的鬼脸:“略略略,再也不见~”
一路直往四方去,无处不风起,无时不风动,但人人遍寻皆不见风。
只因——
风过从不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