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虽坐得一等一的端庄,这脑子却直发懵:不是哥们儿,你谁啊???
哥们儿没说自己是谁,只接着有一句没一句地,痛诉着“她”的薄情寡义与……始乱终弃。
“知道乐选那日,我为何会看中了那个小女孩吗?”
风翎心里默默接话:大哥,什么小女孩???
“她约莫看着十二三岁的模样,正如当年我初见你时,还是孩童般的年纪。”转脚走到床边的木凳上,单手掀起下摆稳稳落座,盯了眼那刺目的红盖头,又无声挪走了目光,“那时你也不过才刚及笄,一句‘我最是喜爱小弟了。’就把我给哄骗去了。”语毕冷呵一声。
风翎两只眼球横转个不停:骗哪儿去了?
“这一骗就是十年,哼,”轻舒出一口气,“你我既无半分名分可言,更无半句肺腑之诺相许,是如何得以走到如今的?”
这该死的盖头太厚实了,根本看不到一丁半点这男子的长相,风翎虚着眼睛只能瞄到些微的大体轮廓,虽只这么三言两语的,倒真勾起了她无比强烈的好奇心。
哈哈,难不成他是乐正娆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见负心薄幸之人始终沉默不语,男子眼神丝毫不加讳饰地,直勾勾盯着她的腰带,声音虽是低哑,却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想是我们生来,便只属于彼此。”
风翎暗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眯眼笑得贼兮兮的:嚯嚯,果真是情夫啊~
“那人确有几分姿色,”男子视线悄然下移,“但未必适合你。”
风翎嘬圆了嘴巴:嘿呦,还有情敌呢!
炽热的眼神,隔着红盖头望进了最里面那张,令他神魂颠倒的脸庞上。微哑着嗓音暗声说出了,自一踏入房中,看到她穿着婚服端坐在床边,等待人一揭盖头的画面,便早已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躁郁心绪。
“新婚夜的郎君,会与往日听起来,有所不同吗。”
风翎瘪嘴:嗯?怎么的,想干嘛?
男子紧勾勾锁死了眼前之人,眼里洇满了阴郁晦暗之色,最后一遍坦承自己内心所想:
“你来,还是我来。”
风翎猛吸一口凉气,心里霎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感觉:来……来什么???
风翎视线下、耳朵中,只见这男子已从凳子上站起身,又目的明确地朝自己走近,最后稳稳驻足在了她脚边,近到连脚尖都相抵在一处。
风翎甚是悄摸摸地,往后缩回了自己的脚尖。
“如此害羞,倒不像你了。”低头望了眼她挪脚的动作,轻笑一声。
男子又抬手欲掀盖头,风翎这次稍一侧身,便飞快躲了过去。
男子手停在她的盖头前,顺着她的姿势偏眼望向窗外,扯动嘴角莫名笑了:“呵,我倒想让他们都在。”
“我心之所想,亦是你心中所愿。”话语咬得极轻,又可惜地微叹出一口闷浊之气,“可我终归要比你自私些,阿娆。”低头稍凑近盖头之上,低声说着污言秽语。
听明白他话中所指后,风翎冷嗤出声:呕——!你个没羞没臊的,玩儿的挺花啊。
男子听得她的这声反应,兀自弯了眼角,手上再也不复刚才的温柔相待,急不可耐伸出指尖,就欲一把掀开风翎头上的红盖头。
左手刚伸至她侧颈边,便被风翎一手直接抓住了手腕!手心触感及力道之大,立马让男子察觉到不对,几番欲抽回手,都被她死死攥紧在盖头之下,不得动弹半分。
“……你是何人?!”男子眼里旖旎之色顿时被浇灭,转而全被瞬间而起的惊怒占据。
风翎右手焊死了他的这只咸猪手,左手把着盖头最下面,正欲一把甩开帅气亮相,掀至一半恶趣味顿起,又慢慢撒下了已半掀开的头帘。
不急不缓起身,学着乐正娆刚刚的声线,在如此新婚之夜,又值二人偷偷私会之际,柔声细语与咱们的小情人,好好倾诉着衷肠:
“不叫郎君,叫我一声姑奶奶,可好啊~”
特意等人家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后,直接哐哧一声一个手刀闸下,猛砍向这位小情人的脖子旁。
哎呀~还没听到喊郎君呢,就呼呼大睡起来了,见不得光的小情人,到底落不了多少福气在身啊~
眼见人僵立在面前将晕未晕,马上就要昏倒在地,风翎也打算美美收回自己的手刀,刚欲放下置于他颈边的手掌,一只更为有力的无名铁砂掌,突地出现在男子脖颈旁,又给他狠狠来了一刀!
“哐!”随着男子沉声摔向地面的闷响刚落,风翎紧捂着自己的左手背,像条直梗梗的长木板一样,也实实在在倒砸进了被褥上。皱巴巴的脸藏在盖头之下,止不住地翻来倒去连声痛嚎,“呃……嗯……啊……哦嚯嚯……”
“你……没事儿吧?”想要上前拉她起来,可怕自己又一个手笨,让她再痛上加痛,只能干站在床边,说些无用的废话。
风翎百痛之中,耳中刚听到第一个字,就知道自己方才惨遭了谁的毒手!手心缓缓揉按着自己无辜受难的手背,待手上痛感渐渐平复下去后,才像幽灵一般,慢慢升坐起了身子。
速度极慢地抬起红通通的左手,又唰啦一声向后甩开,挂在脑袋上的挡眼物什,怒火直飞乱窜的双眼,死死按住了眼前这个瞎子仙。
“眼、瞎、否。”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甫一掀开红盖头,青衣男子本还充满歉意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愣木讷起来,只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穿着一身喜服的她,一瞬说不出任何话来。
风翎左右手捏得指骨嘎嘣响,见人非但不知悔改,没有半分要道歉的意思,还摆出一副装傻充愣的痴呆模样,心中火气顿即直窜九层之云霄!
而随着怒火奔腾而上的,还有风翎二话不说的一个上提倒勾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