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行更衣去了。”
风翎正打算回头去看,荣屿右臂轻搭着一身蓝色喜服,旁经她时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目光平视着前方,独自一人默默往阁中最深处的房间,不紧不慢踱步而去,转角便再已不见了身影。
走了……
风翎从他渐渐走远的背影上回过神,噌一下窜身而起,右手心倒扣其下,伸到木桌正中央,立下豪言壮语:“那就预祝我们直捣黄龙!”
仇笑一立马作应,啪一声拍在了风翎手背上,偏头乐呵呵望着乐正罗。
乐正罗低眼看了下那两只手掌,左扫了仇某一一眼,右盯了风翎一小下,控制不住想要逃离这尴尬的场面。
“咦,不要。”嫌弃甩下这句话后,原地一个半转圈,就玩起了消失那一套。
场面一度陷入安静,最起码三秒之长的时间,没听见有半个人呼吸。
青衣男子嘿咻一声,猛拍在仇笑一手背上,捧场捧得足足的:“直捣黄龙!”
三人互相相视一眼,又都无故沉默了一秒,随即仰头开怀大笑起来。
“咦——”堪堪大笑了一声,仇笑一与风翎同时抽走手掌心,又同一时间抱着胳膊狂搓了几下,刚动作完,风翎赶忙就溜之大吉了。
桌中孤零零的一巴掌:“哈哈……”
乐正娆房中。
“呃…你是……!”还没来得及喊完的一声惊呼,在风翎出其不意的一个手刀下,顿时化作一句低低的呜咽,被迫倒咽回了肚子里,又跟着她慢慢合上的双眼,沉沉进入了一个美美的梦乡。
“唰,唰,唰……”一层层剥开衣服的沙沙声接连响起,不出片刻,风翎彻底还了人家一个返璞归真。
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成了个蓝色大粽子,腰上利落系好绑粽绳,最后顺手取来桌上的头冠,直插进自己发髻之中,完美完成最后一道加工后,便将自己拾掇成了一位,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这婚服,还挺好看~
风翎抬手轻轻摸着两只衣袖上的精美刺绣,又向外展开手臂,两只婚袖也跟着丝滑舒展,缓缓垂落而下。
看着这身做工极为上乘的缎面喜服,风翎实在没忍住心痒痒呼啦了个圈,随着她转了个小圈,头上繁重的头饰也顺势相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山泉叮咚声。
不小心给自己转开心了,风翎原地向左边又飞旋了一圈,这次没留意一脚踩着了裙摆,整个身体猛地往后踉跄仰去!
“嘭!”
一声金属撞地的闷响落地,风翎头上的婚冠果断不翼而飞,而她也被自己一脚,绊倒摔坐回了桌旁的木凳上。
“哦哟…”扶着脑袋小声轻喝。
“叩叩。”风翎缓过神正低头忙着去拽,偷跑到脚底下的裙角,门外突地响起两声干脆的敲门声,吓得她手上大力一扯,便迅速站直了身子。
“叩叩。”叩门声也就间隔了还不到三秒,又十分有节奏地再次响了两声,就跟阴鬼的索命声般。
风翎双手高高提拉起衣摆,着急忙慌找着离家出走的头冠,在靠近乐正娆床角边,精准锁定了那个逆子,又飞踱着步子冲到她床边,一手抄起不听话的发冠,哐哧一声倒扣在自己头上!
“进来了。”这次没有夺命叩门声再响起了,反是一个低沉嘶哑而又不太耐烦的男声,幽幽传进了房内。
甫一听见男声,风翎没时间再整理自己的着装了,嘴中飞速念咒,一个剑指直指床上的乐正娆,她便立马化作成了一缕紫影,尽数汇入了十方剑中。
风翎手上一抖,十方剑立刻消失不见。又紧忙飞扑到床褥上,费劲扒拉过枕头旁,莫名卷起小边的盖头,严严实实地遮挡在了自己头上。
“吱嘎——”
开门声刚起,紧随而至的,是一声沉闷的门栓落锁音。来人的脚步声走得不疾不徐,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但却无故像踩在人心尖上似的,压得人不太喘得过来气。
在风翎有限视野之下,倏地出现了一双绣金履靴。正待她思考这男子究竟是何人时,脑袋外却忽然感受到一股火热的温度,正在朝自己一点点靠近。
风翎不知是何物,身体只小幅度地,向床后稍稍避开了些。
盖头外的灼热温度渐而褪下,转而承接其后的,是一声凉凉的轻笑。
“一朝有了新人,便要抛舍旧爱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