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屿视线下落到桌面扎眼的婚服上,又向上回移到了三人身上,“她既如此心急,不若釜底抽薪一试。”
风翎跟着他的视线,定在了那两身婚服上,嘴角渐渐扬起了不知意味的笑容,抬眼间已沾满了恶趣味的笑意。
“骗、婚~”
荣屿只笑而不语。
“诶~这倒真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倚靠在窗边的青衣男子,从阁楼外的花园中收回视线,手撑着窗框懒懒直起身,缓缓朝风翎等人悠哉悠哉走来。
这声音怎么……?
风翎听到这声分外熟悉的嗓音,半是好奇半是疑惑地偏过头,去瞧这来人是谁。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刚一对触上,只堪堪定住了那么一瞬息,风翎便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回正了这害人不浅的脑袋!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死死死死!!!
风翎匆忙抬手捂住额头,又觉掩耳盗铃似的,把脸颊、嘴巴全挡住了,可还是觉得十分的无地自容,又快速将整颗脑袋猛埋了下来。
哒,哒,哒……
夺命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好似勾命的无常一样,马上就要拿出大锁链勾住她脖子,把她一爪子吊死在原地了!
风翎手上一顿瞎遮乱挡,脚底立刻跟抹了油般的滑溜,急忙撑桌起身,“那个那个……我、我先去解决乐正娆了,回见!”
说着就要敲着响指马上灰飞烟灭,响指动作刚一作势,指头就被一把破扇子越压越低。
风翎不敢抬眼,手上却暗自与之较劲,可实在抵不过这心里比耗子还虚,一个不小心泄了气,只能任由这把死扇子,把自己蹂躏进尘埃里去了。
“风姑娘,好久不见,可还记得在下啊?”死扇子咔嚓一声在胸前打开,好死不死地露出了扇面正中间,两只黑鬼鸭子非要交颈啄毛的画面。
自己没长嘴吗???非要别人给啄毛!
给……给你俩嘚瑟的!
风翎哈哈两声干笑,给两只死鸭嘴一人赏了一指头,直戳得扇面都变了形,“哈哈,你……还留着呢。”
青衣男子将扇子翻了个面,对着风翎刚戳过的地方,也顺手轻点了两下它们的红嘴巴,最后温柔笑望着风翎:“娘子送与我的新婚之礼,我自得好好保管。”
“……………………”
乐正罗与仇笑一一脸看戏,台上人才刚起兴一句呢,台下就有看客先坐不住了。
“兄台言语,还望谨记分寸。”
风翎偏头望了眼荣屿,见他脸色不太对,又正眼对上这个神经病,“诶,都是假……”
青衣男子没给风翎反驳的机会,径直对上荣屿黑沉的眼神,特意又将那两只黑鸭子对准荣屿,满目含笑打断:“我有娘子亲手为我作画的情鸳鸯为证,可不是胡言乱语哦。”
荣屿只轻瞟了眼,那两只画得人神共愤的野鸭,直眼相对凉凉一笑:“兄台莫不是患有眼疾,此处何来鸳鸯,情之一字,更是遍寻不见。”
笑意加深,但凉到透底:“唯见一将盲之人。”
青衣男子指尖轻轻拂过,这两只鸳鸯的身体,笑得好不柔情蜜意:“自古都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呢,也只看得见一对情、鸳、鸯~”最后三个字,格外轻飘飘又软绵绵的。
神思飘到一半,又陡然被人一掌拍到地底下,风翎狠狠戳了三下鸭子,一字一句纠正他::“丑、鸭、子。”
“情鸳鸯。”
“丑鸭子。”
“情……”
见他又要杠上了,风翎一把夺过扇子,利索一声合上扇面,又稍拉开他衣领口,好生给人塞回到衣服里去,仔细叮嘱他:“鸭子说想入睡了,我们嘘——。”食指比在唇间,让他快别聒噪了。
青衣男子出其不意,俯身凑近风翎面前,紧盯着她的双眸,学着她的动作,也抬指竖在嘴边,回以一嘘:“嗯,听娘子的。”放低声音悄咪咪轻笑。
荣屿还是眼尖些,言语孟浪嘞,这行为也如此没分寸。
风翎后退一步回到安全距离,手指着他十分警惕:“你找我……是来报仇的?如果是为寻仇的话,那等我处理完……”
见她有意回避自己,青衣男子心里突觉有些乏味无趣了,慢慢回正身子,慢悠悠回堵她的话:“呵,我可不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这人世还有许多疾苦,在等着我去一一拯救呢,至于你嘛……”视线投到风翎身上,风翎心生不对头,又后退一步远离此人。
随意呵了一声,懒得再看这令人无比生厌的魔头了,只接着把话一口气儿,全都吐个干净。
“还排不上什么位置。”
风翎右嘴角一挑,瘪嘴一咯笑:“哟,多谢您高抬贵心喔。”
青衣男子露出笑面虎般的笑容:“不、谢~”眼睛最后眯成一条缝。
几十年如一日的不要脸,外加神经抽大风。风翎嗓子里哼哼了两嘴,不跟神经病一般见识,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微抬下巴。
“哥们儿,大老远的跑这儿来,不会又是来找存在感的吧~”故意调笑他。
青衣男子静静望着她,许久都没开口答话。
见人一反常态,风翎倒抽一口凉气,脚跟已半抬起打算后撤:“?”
望了她良久后又倏地笑了:“自然是为了奉行我毕生所愿啊,守得四方安宁日,不识人间逍、遥、仙~”双袍向后挥动,颇有种事毕拂衣而去,不带走人间一片尘埃的谪仙人气质。
风翎手指点了几下自己的脑子,面露难色:“不早都跟你说了,这儿得好好治治嘛,别再拖着了,哥们儿。”语重心长再劝他。
“得叫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