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窥梦,魇兽的眼睛,或许藏在某个人的眼里,也可能藏在某处不起眼的破洞里,凡梦境所有之物,皆有可能成为它的藏匿之处。所以进去的第一时间,你会有被窥探的强烈不适感。”
“若为食梦,可能在你浑然不觉之时,会有某些地方突然变得残缺不全。比如原本平整的床帘多出破口,劈好的木柴莫名消失一半,成套的耳饰无故丢失另一半等等。”
“最难分辨的便是造梦,它是人内心最渴望的东西的外化。在那里面,一切都是很完满的状态,几乎无甚可以纠错的。”
风翎脱口道:“那碰上造梦,不就完了。”
“乐子们许多人无法通过魇兽一关,便是遇上了造梦。我们若想出来,或许只有通过排除其它二梦,才最为行之有效了。”
风翎凑上前,做了个可能的设想:“那万一我把几种梦整反了,结果会如何?”
“直到你分清为止。”乐正罗言简意赅回她。
哈哈……风翎面露难色:“意思这梦分不清,就得一直被它玩儿呗。”
努了下嘴点头:“这便是它不客气的地方。”
小怪兽还是个控制狂啊……
“但愿我们好运,不会遇上造梦。”
风翎瞧了她一眼,又望向眼前这处神秘的漩涡,轻叹出一口气,“嗐,玩不死,就陪它往死里玩儿咯。”
面无表情歪了下头,“走了,角哀川里面等你。”
走得倒是干脆利落,乐正罗也抬步跟在她身后,缓缓走向了山门,只一转眼的功夫,风翎已经消失不见了。
乐正罗抬脚正欲踏进漩涡时,脑中噌一下闪过一道白光。
遭了,忘记跟她……!
急忙对着漩涡喊了声:“风翎。”
不出意料没有回音传来,乐正罗不好意思地面露出一个歉笑,只低低咬了一句什么,随即也进入了山门中。
魇兽梦境。
风翎看着头顶那几个,分外熟悉的、狗爬一般的字,会心一笑后,抬手推开了院门。
“翎儿,快来快来,正愁没人陪我练剑呢!”笑着连连朝风翎招手。
看见日思夜想的人,正好好站在家里等她回来,风翎呆呆站在院外,眼睛倏地红了。
“这孩子出去一趟,怎的变得更傻了~”
风翎不舍地移走目光,循着声音又望向了蹲在桃花树下,正在一瓢瓢给树浇水的,另一位日思夜盼之人,眼泪顿时滑落脸庞。
“怎么还哭了,谁敢欺负我钟嗣音的女儿,来给母亲说,我去揍他一顿!”
母亲不温柔了,父亲还是老样子。
我们一家人的桃花树,长大了。
好幸福、好幸福……
风翎在泪水模糊中,只低低说了句:“不是窥梦。”
抬手快速抹去两边脸颊的泪水,又扬起温暖而明亮的笑容,一路飞跑着撞进了母亲的怀抱中。
钟嗣音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失神了片瞬,又抬手抚向了风翎身后的头发,笑眼柔柔:“这要是不会点儿功夫,真让你把老腰撞折了~”
竟然抱住了!
风翎举起头,半生气半撒娇:“哎,我哪有那么重嘛!”
钟嗣音单手抓起风翎的腰带,像称小鸡崽子似的,醋溜一下就将她拎得双脚脱了地,在空中嘿咻嘿咻掂了几下,“得一百来斤了,习武之人正好的身量,不重不重。”
“哦……!”始料未及就起飞了,腰间被勒得一阵巨痛,连带着嗓子眼都有些喘不上来气,风翎连连扑腾着双脚想要落地。
钟嗣音笑着又把她放到地面,风翎面色爆红不已,侧腰传来阵阵生疼,轻声嘶着伸手揉了起来。
竟然还会疼呢,这梦造的……还挺真哈。
半扭着身子咳了几声:“咳咳……母亲,温柔、温柔些……”
娇气~钟嗣音笑着摸了下鼻尖,下巴一抬:“十方剑哪儿去了~”
风翎正忙着揉腰舒缓疼痛呢,听得母亲大人的询问,又赶忙唤出十方剑来,抬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这儿、这儿呢不是。”
钟嗣音掉头就往后走了几步,转身之际右手已背剑在后,稍稍低头示意:“请。”
疼痛还没完全平复下来,风翎快速揉了几下腰,抽开剑鞘就加入了这场会武,同样笑着对母亲点头:“母亲,请。”
刀光剑影顿起,舞落一院飞红翩然。而唯一能得幸观此赛事者,也早早就在桃花树下,摆好了自己的画桌。
看他一举首来二抬笔,桃花笑而肩头探,咦?落画怎成三~人~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