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儿飞下来的?”
风翎平复下心里的惊讶,缓缓转身眺望向最远处的那方古城墙。
城墙之外,风暴已不复,又恢复到了一片风平浪静,仿佛她方才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而已。
那些风暴怎么突然消失了?刚才那股无名黑气,为何会与赭离镜周身魔气极为相似?
她好像还看到有人去了城墙之外,甚至听到了些乐声,是她的幻觉吗?
“哎,摔傻了,问你话呢。”烦人的几根手指头,猛推了下风翎的右肩。
风翎这才从恍惚中抽出神,转而回头望着,眼前莫名结伴而行的两人,“圣主为何会在此处?”
圣主微笑中难掩愁容:“罗儿现下有难,我这个做父亲的,又怎能视而不见。”
哦,他是知道乐正罗被人囚禁,这才赶回妙梵天,那旁边这位不急不忙的男子呢???
风翎用奇怪的眼神一直盯着此人。
“看什么看,几月不见不认识我了~”贱兮兮向她调笑。
风翎忍不住第二次发问:“仇笑一,你怎么也在这儿?”
“阿罗被人胁迫了,我去搬援兵救她。”仇笑一言简意赅交代了下,随即勾了勾下巴,“你呢,怎么跑妙梵天来了?”
阿……罗,咦,叫得这么肉麻~这小子何时与乐正罗熟悉到这个地步了???
风翎抖了下一身的鸡皮疙瘩,没理他径直看向了圣主,“圣主可知,城墙之外为何无故会起风沙?”
甚至他们昨天刚进城,已经历了一次沙暴,今日再去探,竟又莫名刮起了风暴。这些风暴为何会起得如此频繁?
圣主抬首望向那座古城墙,默默短叹了一声,“乐正氏存续千年,生来便有御沙之力,却无彻底平定沙暴之能。”
“沙暴一次次侵袭,乐人一批批赴死,如此周而复始。城外风沙究竟缘何而起,千百年来我们都无从探知。”
风翎想起了在城墙上望到的那一幕,接着询问:“我刚刚在城墙上看到了一些人,还听见了一些乐声,可摔下来后,风暴就莫名停止了,是因为他们吗?”
圣主轻轻颔首:“听姑娘所言,他们应是华曲沼的乐子,亦是妙梵天的英雄。”
原来刚才那些人就是乐子……所以真能仅靠音乐,就可以完全制止风沙暴???
风翎对此还是持怀疑态度,但方才亲眼所见又令她不得不信,于是半带迟疑:“单靠乐声就可击退风沙?”
圣主对此不置可否,眼下只想弄清一件事:“风姑娘在城外,见到了什么?”
风翎如实以告:“漫无边际的黑沙,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圣主一时默然,眼眸昏暗了些,似还夹杂些隐痛。
手背倏地传来一丝疼痛,风翎随即抬起手,看向那几处被沙砾啃噬的血口,有一瞬的失神,刚才的黑气会不会……
举起左手盖在右手背上,几处伤口陡然消失不见,放下手道:“乐正罗现在乐正炀手中,华曲沼内外防守森严,想解救她出来并非易事。”
“谁说要救出来了~”仇笑一吊儿郎当一天没个正形,两只手指在空中爬了几下,“是光明正大地闯进去,再堂而皇之地走出来~”
风翎轻啧了一声,一脸无语:“说人话。”
“赴城外,斩风沙,掌守神,夺乐位。”仇笑一甚觉无意思,不倒一口气,将他们所有的部署计划,一连串蹦了出来。
什么什么什么……
你话是烫嘴吗???风翎被他念糊涂了:“既要夺乐主之位,她又为何非去城外不可?”
把乐正炀拽下位,她再上去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圈子做什么???
仇笑一对朋友也自无遮拦,大喇喇全吐了出来:“要想获得母族支持助她夺位,他们开出了两个条件。其一彻底平定城外风沙;其二夺回守神琴,杀了乐正炀。”
想起那帮子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们,他就来气,说话也不免带了几分怨怒:“她孤身入虎穴,正是为了取回那守神琴。”
风翎听着也不觉火气上头:“这哪是要帮她,明摆着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还彻底平定沙暴呢!他们上千年都治不了的沙子,让她一个人撑起一片天来,哦,他们好舒舒服服乘凉是吧???
呵,还杀了乐正炀,夺回镇世之宝,要都自己做了,还用得着他们那些人吗!!!
越说越气,仇笑一也不免气结:“这帮畏头畏尾的鼠辈们,他们就是看着阿罗一个人势单力薄,想故意刁难于她!”
“要不是还要靠他们,制衡其他三十一氏,我早把他们全教训一遍了!”想起当时吃的闭门羹,仇笑一狠狠攥紧了剑鞘,恨不得立马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全拧下来,扔去城外喂沙子!
风翎镇定心情,还不忘安抚某人冲天的怨火:“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她既然进去了,只能赌一把了。”
转而望了圣主一眼:“不过你为何大老远搬来了圣主?”
仇笑一囫囵不清开口:“阿罗说守神琴现在只认乐正炀一人,她根本无法近身半分。”
“我记得她曾说过,守神琴一直由历代乐主看守镇压,”看向圣主一瞬哑了声,“所以就想试试看,圣主是否有办法能解除这个禁制。”
原来如此。风翎大体明白所有事情的经过了,但她现下知道的消息也十分有限,“乐正炀一直在拿乐人炼琴,但不知守神琴为何会认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