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音城内,靠近苦弦津的某处客邸。
“看什么呢?”
不出片刻,风翎借着符诀,就将自己传送到了他们的落脚处。符诀刚自动消失,便见两人对坐在窗边,都偏头望着窗外。
房内陡然响起声音,荣屿一瞬从窗外收回了眼神,转而看向缓缓走过来的风翎。
“没事吧?”
走到窗前,伸手拍了下惊风的后背,惊风自觉往外旁挪了挪,风翎跟着落座在了荣屿对面。
“能有什么事~”随意挥了下右手,转而偏眼也望向窗外,“谌月有消息了吗?”
荣屿再次将视线移向了窗外,遥遥落在了苦弦津外旁,一处正泛着黑光的圆形湖泊上。湖畔四周并无人临至,只有一个少女独自蹲坐在湖边,双手拿着面镜子盯着湖面出神。
风翎顺着他的视线,一下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远远望着她不觉低了声音:“赭离镜既能蛊惑荣老爷来妙梵天,你说谌月会不会也是被它蒙蔽了,才会以为赭离镜是她的母亲?”
惊风突然在一旁出声:“不见得哦。”
风翎疑惑望着她,惊风回忆起自己白日一路跟踪此人,她做了许多令人难以理解的事。
“回到苦弦津后,她先是帮费老头子拣货卖货;大概一个时辰后,又跑到役音城大大小小的巷子里,挨家挨户自愿替人家打扫沙子。”
“后来遇上了白日那帮子流氓,又被强绑去了教里,那总教大骂城墙外都是些妖魔鬼怪在作祟,这才搅得妙梵天不得安宁。她听到这些话后,一掌把所有人都打伤了,又一个人跑了。”
“逃完回来,就一个人在那湖边坐着,一直到现在。”
说完还是想不清楚,她那些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惊风小小的脑袋有大大的疑惑:“你说她是被蛊惑了吧,也没见她借赭离镜干什么坏事。”
“若她是纯喜欢当个大善人吧,可又把那群教里的人打得爬也爬不起来。”摇了摇脑袋还是不理解,“嗐,反正弄不懂。”
风翎也陷入了沉思,据荣屿所说,荣老爷被赭离镜蛊惑后,行为异于常人,但谌月看起来却一直都很正常。除了坚定认为赭离镜就是她的母亲外,她和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样看来,确实不太像是受了蛊惑,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脑中倏地想起,白日谌月莫名望向古城墙的那一眼,荣屿同样若有所思。
白日在小巷中,那些教里的人之所以紧追她不止,是因为她曾明言,这些风沙并非来自城外。
而方才听惊风所言,她的一切行为缘由,似乎都与黑沙紧密相关。
城外来的风沙侵袭了役音城,而她心甘情愿为这座城清除黧沙;教里人怒言风沙来自城外的魔物,谌月却将他们打伤而逃。
那风沙究竟为何而起呢?
荣屿凝思了会儿,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谌月或许知晓风沙为何而起。”
风翎脑子里也灵光乍现:“乐正罗方才与我说,只有天赋甚高,加之心至真至纯的乐人,方会被华曲沼选中,去往城外御沙。”
“而谌月心思纯澈,又正好精通乐艺,若你猜的不错,她知晓风沙究竟为何而来,那她很可能也去过城外,且是唯一回来之人。”
那她又为何无故视赭离镜为母呢?
荣屿迟疑了片晌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乐正罗为何会被囚?”
风翎摆了摆脑袋:“她没说,只坚持一定要去城外。”
“城墙之外,有什么?”
“凡是知道的人,全死在了城外。”风翎眼神沉了下去,“如果谌月真是唯一幸存之人,或许只有她,才知道一切的答案了。”
风翎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们目前知道的有效信息太少了。与其坐在这儿左猜右猜的,倒不如自己亲眼去城外一探究竟,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哎不管了,明日我去城外看看情况再说。”
荣屿微点了下头:“那我留在此处,继续探查谌月动向。”
两人对盏而饮后,皆回房暂作休息。
第二日晌午。
“喂,你就不能挑个早点儿的时候过来!”毒日悬在头顶正上空,十方在风翎脚底,早已被踩得浑身热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