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桌前落座,“为永葆年华,乐正炀会在每批乐人中,择选出挑者作为炼琴之用。”
“此琴与他性命相连相系,琴在,他寿数永将;琴毁,他朽木难支。”
风翎简单明白了,可还有两个疑问尚需解答,一路跟着她坐在了她对面,“乐人如何御沙?那琴又是什么东西?”
乐正罗选择性回答了她后一个问题:“此琴名为守神,乃乐正氏传世之宝,由历代乐主亲自看管镇守。”
“乐正炀上位后,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将守神琴与他性命紧密相系,这才一直得以保持如今模样。”
风翎点了点头,大概明白前因后果了。见她不再开口了,又再问了一遍:“昨日我们正好遇上了一场风沙暴,那威力绝非人力所能及。这些被选中的乐人们,是怎么逼退它们的?”
乐正罗并未正面回答风翎的疑问,而是与她做了个交易:“你助我一臂之力,我便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想知道的一切?说、大、话~
风翎低头莫名笑了下,又起心想逗她:“好啊,那你知道宿留在妙梵天的神灵,现在身处何方吗?”
乐正罗稍顿了片晌,紧接着出声:“你的佩剑尚有剑灵,守神琴乃是神器,自也会有器灵存在。”
她这句话倒是猛然点醒了风翎,她方才说,乐正炀一直维持在二十多岁的模样,是因为有守神琴的存在,此琴若没有灵气加持,是断不可能支撑他活过百年之久的。
十方也曾与她说过,世间万物皆有灵,而这琴又名唤守神……
这琴灵,会不会就是她要找的天神?
风翎越想越觉得像那么回事,守神守神,那定然是有神守在琴里,才如此叫啊!
脸上渐渐露出了成功的笑容,没想到误打误撞地,竟让她找到任务对象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你笑什么?”乐正罗见她越发不正常,面露难色。
“哦,没什么~”风翎一瞬回到刚才的正题,“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助我去城外。”
风翎半警觉半迟疑凑上前:“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乐正罗点头示意。
白日在役音城探听华曲沼消息时,他们方才得知,这沙暴竟每月都会来上这么一次。有时风沙暴小,短则一刻就会马上消失;可碰上稍微大点儿的风沙暴,竟会断断续续刮上近十日不止!
城里的百姓们在扫自家里里外外的黑沙时,都会指着古城墙一顿狂呸,顺便捎带上吃干饭的华曲沼一起骂。
于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风沙暴全都来自城外?”
“是。”
“方才你说挑选出的乐人们,有一半是去城外御沙了,他们现在何处?”
“死在了城外。”
风翎眼神微滞了片瞬,接着往下问:“城墙之外,有什么?”
乐正罗稍凝了会儿,眼神也跟着黯淡了下来:“我从未去过。”
“知道的人,全死在了那儿。”
一批接着一批,循环往复赴死,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城外究竟经历了什么。
所有人只知道,他们无一人再回家。
风翎一瞬紧皱起了眉头:“既如此,又为何要去那里?”
乐正罗眼里全是坚决:“自是有不可不去的理由。”
“即便付出生命?”
“即便付出生命。”
她无比坚毅的目光,顷刻穿透了风翎的心脏。感受到自己炙热的心跳声,在不断怦怦跳动着,风翎此刻再没有任何想问下去的了。
但某人知晓如此多的内秘,绝非常人啊~
指尖滑着杯沿绕了好几圈,抬眼笑着望向她:“我可以帮你,但你需得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梅聆坞圣主,乃是华曲沼上任乐主。”
风翎凑到她眼前,连连眨巴了两下眼睛,直盯着她一字不言。
哦哟哟,惊天大消息哎~风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一丝暗流涌动了。
某人的父亲,好好的乐主之位放着不坐,非要大老远跑到梅聆坞去当什么圣主,这是为什么嘞~
某人乐主之女不愿意当,干嘛非去做那圣主之女嘞~
某人又为何如此憎恶现任乐主嘞~
“做什么?”乐正罗被盯得不耐烦了,正眼将她怼了回去。
风翎歪嘴一笑:“这是被踹下位了,心里不服气?”
乐正罗也向她再凑近了半分,径直迎上她的视线,认真纠正她的错误言论:“鸠占鹊巢者乃是乐正炀,我只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见她眼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凌厉之气,风翎再熟悉不过,属于夺权者的眼神从来都一样。
倒了杯酒轻抿了口,“那你该杀了乐正炀啊,为何跑去城外送命?”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哦,好吧~风翎无奈一撇嘴,将剩下的半杯美酒一饮而尽。
落杯有声,转而双手撑在桌上:“明日我先去城外探探情况,你等我消息。”
乐正罗静默未言。
风翎站起身抬手收回了结界,在空中画好诀,正准备消失时,乐正罗的声音再度响起。
“……谢谢你愿意帮我。”
风翎半边身已匿了进去,又歪出半颗脑袋对她招了招手:“都是朋友,不客气哈~”
只听得咻一声,人就没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