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风翎等人正欲踏进妙梵天城门,远方突如其来掀起一阵飓风,裹挟着漫天黑黄沙砾,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席卷了整片天地。顷刻间,便将他们三人倒逼回了城门之下。
“啊!我的眼……!”一声短促的哀嚎,从风翎咯吱窝下传来,不一会儿便被迫断了声音。
在暴风沙即将横扫向城门的前一刻,风翎单手抱着离自己最近的惊风,立马偏身躲在了左侧城门之后。手还未来得及盖住她的眼睛,惊风便不幸中招了,紧急改为捂住她的嘴。
偏头看向躲在右侧城门之后的荣屿,两人在半空交换了下眼神,确认对方无碍后,都在门后静静等待着,这场沙尘暴彻底偃旗息鼓。
足足半刻钟后,耳边呼啸声不复,若有似无的人语声,开始此起彼伏起来,三人这才算完全放松了警惕。
风暴刚止,惊风呜着声音疯狂拍打风翎的左手,风翎受痛地收回了捂住她嘴的手。惊风甫一挣脱束缚,双膝哐一下就砸进了沙地里。
“呕,呕——!”紧闭双眼伸手抠着嗓子眼,连连两声干嚎,径直呕出了一大滩……混杂着口津的黑沙。
风翎偷眼瞟着正在经历生死劫的惊风,几番探出手又几番缩了回去,只无声尴尬笑了两下。
等到人彻底吐干净了,风翎揪下腰间的水壶,扶着惊风的下巴,就往她眼睛里洒了上去,一边洒一边吹气:“呼,呼,呼……”
解救完眼睛后,复又将水壶递到她手上。惊风一把夺过水壶,仰头一顿猛灌,低头狂漱口不止,“噗!噗!噗!”
吐完后,仿佛刚从阎罗殿还过魂似的,仰面对空一声长叹:“哦——!”
风翎紧抿着嘴巴不笑得那么明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厚道些,“缓过来了~”
惊风扶着风翎递过来的胳膊,狼狈爬了起来。单手撑着后腰,瞥了眼旁边表情还算是自然的荣屿,眼珠子又飞速溜了下风翎,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强作镇定:“咳……小小黄沙,能奈我何啊。”
风翎与荣屿相视一笑,皆没作言语。不约而同选择护住了,咱们惊风大人岌岌可危的面子。
“怎会突然刮起风沙?”想起方才莫名而至的沙暴,再看看周围的环境,风翎有些迷惑。
荣屿只淡淡开口:“进去看看情况。”
话音还未落地呢,某人第一个打出头阵,只是嘛,气势却不怎么硬气:“快……跟上,不然城门要关了。”
风翎低头轻笑了下,望着荣屿无奈摆了摆脑袋。两人随即抬步跟上了,走得跟风一样快的人儿。
方才还未来得及向城内观望,他们就被风沙撵出了城外。如今站在城门口,再打眼往里面看去——
密密匝匝的沙金城居参差错落,黧黑沙海穿涌于大街小巷之中。随着商户掀开盖在门摊上的麻布,一股黄沙陡然又飞扬上了天空。
顺着黄沙弥漫的方向,抬首上望——
熠熠阳光之下,一座金碧辉煌的城殿坐落于这片沙土之上。围绕这座主城又筑起了一圈高高的城垛,好似神兵武将般,守卫着城脚之下大大小小的城居。
疾风不起,这股黄沙却已飞越过了这座城殿,向城殿之后尽数奔涌而去。
主城之后,是一排高耸入云的古老城墙。城墙之长绵延万里,呈半环绕状将整个妙梵天全数包囊在其中。
这股黄沙,一路沿着城墙向上疯狂攀爬,眼见马上就可以飞跨过城墙,微风习习而至,转瞬便消散在了半空中。
城墙之外,有什么呢?它怕是已无从知晓了。
风翎收回视线,偏首看向荣屿:“这妙梵天,为何会筑有如此多的城墙?”
据风翎所知,妙梵天乃是极乐之都,凡为此地之人,上至耄耋老儿,下至咿呀稚童,皆会一乐之艺。乐学之造诣更是冠绝人世,是天下乐人心中的圣地,死前若未尝来此一睹风华,定是要死不瞑目的。
可今日亲身踏入此地,只见黄沙滚滚、城墙巍巍,不闻妙音连连,这与世人口中的圣乐之地,简直大相径庭。
荣屿边往前走,边适时回应:“既遇风沙侵袭,四周高墙累筑,想必是为抵御黧沙进犯城居。”
风翎点了点头,好像确实可以如此解释,但马上又有疑问了:“可我们来的时候,城外绿洲一片连着一片,根本半点儿不像是会刮风暴的样子。”
荣屿停下脚步,只抬首向矗立在最远方的古城墙望去。风翎顺着他的视线,也盯了那处许久,回首有了答案。
“你的意思是,刚才的风沙,可能是从那外面刮过来的?”
“有此猜测。”荣屿轻轻颔首,“据说自妙梵天立城以来,那道城墙便已存在。如今千年已逝,它仍屹立不倒,或可解释成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