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屿书房。
“并无异常?!”在荣屿说出结论后,房内皆是一片寂然,荣三娘最先开口打破沉默。
荣屿将目光投到了另一旁,“文熙,你是何时发现,父亲晕倒在屋内?”
坐在最下侧正发呆的荣氏四妹,立马回过神,一一复述着白日情状:“我新开了个典当铺子,但最近遇上些麻烦。在临近午时,我前去请教大伯父,该如何去处理解决这些事。”
“起初都还好好的,一个时辰后,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大伯父却突然捂着胸口,表情很是狰狞!他还……”
瞟了眼大家,仍还心有余悸:“差点儿……掐死我,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大伯父不知为何又晕了过去。”
“听起来,像是中邪了。”荣璟看向荣屿,好像只得如此解释,现下的情况了。
想起白日父亲的喜怒无常,和平日严肃模样判若两人,荣屿心里也有此猜测,但却无法探得病症究竟何在。
也就这位随侍,或许能知晓一二了,转而询问他:“父亲近日,可有与外人接触?”
随侍慢慢摇了摇头,低下眼回避开了荣屿的视线。
荣屿接着问道:“这种情况,是从何时开始的?”
随侍眼睛扫视了眼周围,再次晃了晃脑袋。荣屿会意,屏退了房内其他人,只留有他一人在书房内。
荣三娘等人刚走,随侍立马扑通跪倒在地:“家主,救救老爷吧!”
荣屿瞬间心头一紧,“起身回话。”
随侍抹去眼泪,心里纠结了一番,终究还是选择做了那背信弃义之人,一股脑儿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诅咒并未消失。”
这话如当头一棒,震得荣屿愣怔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接受这一残忍事实。原来一直压在荣氏族人身上的血咒,并不会如此轻易消解。
“自家主上位以后,老爷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从上月起,竟开始呕血,就连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有时甚至会突然喊打喊杀,一夜过后又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又变回到原来的样子。”
荣屿一点点攥紧拳头,声音越来越低:“为何会咳血?”
“半年前,老爷曾离家出走过一段时间,回来只过了两个月,身体就明显变得越来越差了。”随侍细细回忆着所有的时间节点,中间只有这一段空白,他无从知晓。
“去了何处?”
随侍一脸茫然摇头:“老爷走前并未告诉任何人,只留了封信,让我务必看好赭离镜。”
赭离镜?荣屿一时难以理清其中联系,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下去吧。”
荣屿眼神凝滞在虚空,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中。
父亲离家远行,是因为赭离镜?
父亲去了何处,又为何会变成如今模样?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只能从他身上,才能真正找到答案。
第二日清早。
荣屿端起一旁熬好的汤药,在父亲床前亲自伺候他喝药。
刚伸至半途,便被他抬手挡了回去,“那日之事,你作何交代?”
荣屿拂动衣袖,将药重新放回了原位。端坐在木凳上,直直对上父亲的眼睛,再次陈表自己的心意。
“荣屿一直喜欢风翎,便同父亲对母亲之情意,全为发自本心,无法移情旁人半分。”
“若今后与荣屿并肩之人,不是她,荣屿情愿孤老以终。”
荣父看他固执到底的样子,一口气又差点儿没倒上来。平复下心情后,也随之表明自己的态度:“你不喜联姻,我也不再强求。”
“但你既真喜欢那姑娘,如何连其来处,都无法言明?”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然明白他对感情一事格外较真。可也正是因为这份执拗,才令他心生忧虑,若他真心交付错了人,那对他将会是沉重的打击。
而前几日他答复自己的,又全是些模棱两可的话,这又教他如何能够心安。
“若那姑娘也对你真心可表,又为何会有所隐瞒,你可曾思虑过这些?”
“风翎是有家之人,”荣屿一瞬红了双眼,“今后也会是。”
荣父依旧紧追不舍:“既身世清白,那有何不敢交代的?”
荣屿停顿了下,即便知道父亲可能一时无法理解,但也绝不能放任父亲,对风翎的误会越来越深,终是选择坦白一切。
“她是荣屿画中之人。”
荣父反应了好一阵,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儿时逃学,被我烧毁的那幅画?”
荣屿面颊微红了片刻,默然相应。荣父却怎么也平静不了了,心里掐指算了算,立马横了脸色。转手就将床上一卷书册,向荣屿这个家伙,猛地砸了过去!
荣屿心里早有所预料,偏身躲过了一劫,书册与他肩头只擦身而过,抬眼又重新看向父亲。
“我平日真是太过溺养你了,竟教你做出……!”话到嘴边又生咽了回去。
荣屿十分认真回话:“我年长于她,父亲息怒。”
此话一出,荣父心中怒火更炽了!便知道这小子会被感情冲昏头脑,但没想到,被冲昏到了如此地步,竟都颠倒黑白了!
荣屿接着解释:“风翎不是寻常女子,自儿时初见,如今依旧芳华永固。”
荣父看着他一本正经为那女子开解的样子,气着气着不禁哼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