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顺着他的动作,微仰起下巴。不经意瞥向风翎的方向,又悄然收回。指尖轻颤点着他的心口,缓慢画起了圈。
“明知~故问~”
盛情难却,韦政使再也把持不住自己,一把掐过她的细颈,猴急嘬着油嘴就欲亲上来。
咻的一声剑气,乍地搅乱了一室旖旎!
韦政使耳尖微动,当即擒过美人的脖子,抵挡这来势汹汹的杀气!
剑尖直抵美人鼻翼,只剩寸余,便会血溅当场!
风翎见状立刻掉转剑身,果断一个翻身,横剑架在想要逃跑的韦政使脖子上!
美人全身颤栗,嗓音尖锐又凄厉,一路飞也似的逃了出去。甫一掀开房门,极目所见,满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美人尖叫着瘫软倒地,韦政使循声瞥见院外,他此行带来的几十号人,尽数惨遭暗杀。
韦政使立马举起双手,哀声讨饶:“不……不要、不要杀我!饶我一条命,我可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风翎倾身上前,逼得他后退两步,“为什么不开城门?”
“什……什么?”韦政使大脑迟疑了片刻,一时不明白她所言何意。
唰啦!
韦政使顿时口吐鲜血摔倒在地,紧捂胸前被砍出来的血盆大口,高声哀嚎:“你……你是谁……不要杀我!你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答应你!”
风翎一步一步逼上前,剑刃上的鲜血滑落在地,留下一地血痕。
剑尖再次架在他脖颈处,“为什么,不开城门?”
韦政使五官扭作一团,连连乞求:“你杀错人了!不是我啊!是、是国主派我来的!是他们不要千嶂城的,我只是来传个信啊,我做不得主的,都是他们干的!”
“呃啊啊啊——!”一声尖刻痛嚎,韦政使胸前又添一道血口,正好与另一道相衬相映。
韦政使胡乱踢着双腿,一路匍匐向后疯狂逃命,后背砸在浴池壁上,已是无处可躲!
韦政使瘫痪在浴池边,认真替自己狡辩:“是国主……舍弃了千嶂城!他们那群人得诏不从,非要死战!不……不是我不开,是他们自己要送……”
“哦……不不!是他们大义凛然、宁折不弯,他们是琅星的英雄!你留我……一条命,我去禀呈国主,给他们……全都追封爵位!”
风翎步步紧逼,面色寒凛:“城主带人于城外死战,本已击溃敌军前锋。回城暂避,城门却大闭。上百之众,皆惨死敌军之手。”
“是你下令紧闭城门,为何?”
“你……你是城主什么人?”韦政使眼神开始涣散,大颗汗滴混杂血水,淌透了他全身上下。
接着推诿:“不……不是我不开……”
“当时……我们准备议和,城主他们……誓死不降。是他们孤注一掷,做困兽之争,不顾……全城百姓死活。若听我的,他们……根本不会……死的。”
“我也是……为了百姓着想,你不能……杀我!”
风翎横剑紧贴在他的喉咙,踩着他的衣摆,冷身俯压而下,“他们……”
缓慢向外抽动剑刃,鲜血立时井喷式飞溅!韦政使双手紧锁着喉咙,控制不住开始全身抽搐,目眦尽裂死盯着风翎。
风翎挥剑起身,剑尖热血喷洒在门窗之上。在他咽气的最后一瞬,冷眼睥睨着他:“不该如此死去。”
韦政使保持死攥脖子的动作,仰头倒在浴壁边。鲜血股股而下,一池清水,骤然浸作一片血海……
风翎一步未作停留,持剑踏出房门。院内死士皆跪倒在地,为首之人回话:“已尽数伏诛。”
风翎缓步下阶,踏过满院尸山血雨,孤身一人,潜入了黑夜中,一去杳无踪迹……
一刹那!铺天盖地的血气,转瞬被张灯结彩的喜婚场景,全数掩盖遮蔽!
而与这场盛大喜事格格不入的,是全府上下每一处角落,皆是死一般的沉寂。
风翎一身黑衣站于台阶之上,隔着模糊的窗纱,冷视端坐高堂、同样直视着她的男子。
抬脚踹开了眼前最后一道阻隔,殿堂之上,男子身着喜服,独身坐于殿桌前。遥遥望向满身杀气的风翎,苦涩一笑。
“本以为,能见到你穿婚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