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两名刺客绕过战团,如同毒蛇般袭向沈墨隐!
沈墨隐不会武功,但她异常冷静,猛地将手中的茶盏连同滚烫的茶水掷向其中一人,同时迅速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屏风,制造出巨大的声响示警!
那刺客被茶水阻了一瞬,另一名刺客的刀锋已然逼近!眼看就要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闪电般从门外闯入!是萧断!他显然是被这里的打斗声惊动,疾驰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拔刀,直接合身撞向那名刺客,用肩膀硬生生受了对方一刀,同时一拳轰出,蕴含着狂暴内力的拳头,直接将那刺客的胸膛打得凹陷下去,倒飞而出,撞在墙上,再无生息!
“墨隐!”萧断一把将沈墨隐拉到身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恐慌?他迅速扫视她全身,确认她无恙后,那冰冷的杀意才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看向剩余刺客的眼神,如同看着一群死人。
有了萧断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他和赵磐联手,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将剩余几名刺客尽数斩杀,只留了一个活口。
然而,那名活口在被制住的瞬间,也毫不犹豫地咬毒自尽了。
雪夜之中,满地狼藉,尸体横陈,血腥气弥漫。
萧断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被自己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却依旧镇定的沈墨隐,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后怕。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再来迟一步……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墨隐冰凉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却异常温暖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沈墨隐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肩头洇出的血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弛了下来。她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低声道:“我没事。你的伤……”
“皮外伤。”萧断不在意地道,目光却落在她手中那支玉兰花银簪上,“这是?”
沈墨隐将银簪递给他,并将自己关于十七年前阴谋的推测,以及萧荣枕下发现此物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萧断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在听到沈墨隐推断十七年前旧案是“紫魅”通过萧荣与周府联手策划时,他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寒光。
“好一个‘紫魅’!好一个一石二鸟!”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十七年前,他年少气盛,只当那是一场意外,还因踏碎沈家祥瑞而心存些许愧疚,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人当成了棋子,用来打击政敌,甚至可能因此……间接造成了沈墨隐姐妹命运的转折。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银簪,那个变体的“魅”字,在他眼中无限放大。这枚银簪,或许就是揭开“紫魅”真面目的关键!
“赵磐!”他冷声吩咐,“清理现场。加派三倍人手护卫听雪阁,夫人若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是!将军!”赵磐肃然领命。
萧断握着沈墨隐的手,没有松开,牵着她,踏着满地血污与积雪,一步步走回听雪阁。风雪吹拂着两人的衣袂,他的背影挺拔如山,为她挡住了所有的寒风与危险。
回到听雪阁内,萧断才松开手,仔细查看了她一番,确认她只是受惊,并未受伤,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日后出入,必须让赵磐或其绝对信任之人跟随。”他语气郑重,带着命令的口吻,却掩不住其中的关切。
“嗯。”沈墨隐点头,看着他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你的伤,需要重新包扎。”
她让流云取来金疮药和干净的白布,亲自为他处理伤口。他的肩膀肌肉结实,伤口颇深,皮肉外翻,看得她心头一紧。
萧断看着她专注而轻柔的动作,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再次涌动。她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冷静、智慧、勇敢,在危难时刻不见慌乱,此刻却又流露出细腻的关怀。
“墨隐。”他忽然唤她的名字。
沈墨隐动作一顿,抬起眼帘。
“谢谢你。”萧断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这三个字。谢谢她洞察先机,谢谢她笔扫千军,谢谢她……此刻在他身边。
沈墨隐看懂了他眼中的情绪,心中微微一颤,垂下眸子,继续手上的动作,轻声回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黏稠而温热。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靠近的身影,风雪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历经生死,共破迷局,一种超越利益同盟的情感,在这血色与风雪交织的夜晚,如同被煅烧过的玉石,裂痕犹在,却也因此,露出了内里温润而坚韧的光华。
玉虽碎,其质犹存。而他们的联结,在这一次次的危机与并肩中,正变得坚不可摧。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