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蚁穴项目到底是为了什么？

“蚁穴最早只是医疗区的一个普通生产线而已，确实是生物科技研究室的专用供应产线，一年前才被泛虹以新项目的名义改造成辐射区，”明序是根据实验建项、最终敲定计划的时间推断出的结论，“你的名字在其中出现不多，是作为理想样本出现，但泛虹一开始也没有将你作为唯一路径，而是用普通人做实验，完美体就是他失败无数次之后的一个成功案例，后来成为量产的模板。”

明序留了个气口，继续说：“完美体的来源指向一个进化项目，成功的实验体叫——”

明序刚巧说到关键时刻，褚又时忽然凝眸望向某个方向，抬手阻止了他的话。

下一秒，有人从一堆模型中冲出来，接着一个又一个，仿佛虫灾一样，震得地板都在晃动。

“他叫泛疏！”明序异常冷静地说完，“是泛虹的亲儿子！”

编辑人铺天盖地地猛冲过来，褚又时对着无数张跟明序很类似的脸，竟然在关键时刻犹豫了，回头问明序：“你是按照泛虹儿子的脸做的？那怪不得他要置你于死地。”

明序根本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咬牙切齿道：“闭嘴！”

褚又时很乖巧地闭嘴，一道雷电劈进编辑人堆里，趁人群停滞的瞬间，他抓起明序就发动了回溯。

他们先是回到S233层，刚落地就被无数双眼睛行了注目礼，电梯和紧急出口都被不会走路的复制人堵住了，这壮士断腕的风格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泛虹身上。

蚁穴模型是开放的，泛虹将时间算的刚刚好，引诱褚又时和明序看到真相，此时研究员已经撤离，他甚至不需要牺牲正式工来对抗他们，只需要放出编辑人和复制人。

回溯结束，明序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一时站不稳，差点摔褚又时身上，呼吸停滞几秒后，说：“我启动了蚁穴的自毁程序，倒计时一分钟。”

泛虹大概是把所有需要用权限的地方都设置成了开放模式，他知道明序和褚又时一定会亲手结束这一切。

褚又时答应了687会毁掉蚁穴，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泛虹是在嘲讽他们，他们想做的事被猜得彻彻底底，连实施的机会都是泛虹给的。

编辑人是从褚又时锯出的大洞里爬上S234层的，他们抓住行动不便的复制人堆成人肉阶梯，像爬金字塔一样往上爬。

此时他们齐刷刷将目光转向褚又时和明序，密集的人群共用两种形象一个表情，好像在玩找不同游戏，褚又时被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有一个编辑人抬起手，嘴唇无声动了动，在褚又时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之前，先感受到了细微的仙力波动。

“天杀的还真让他练成功了！”褚又时条件反射地挡下极其微弱的攻击，“泛虹是要打造一支半仙军队然后抗击大天灾吗！”

第一个编辑人发出攻击，虽然没有成功，但就像发令枪信号，编辑人纷纷停下往上爬的动作，转而用仙术攻击起褚又时和明序。

明序抽空喊：“理想体复制人功能不完善，应该很弱，但是完美体的复制人和编辑人都会！”

飞升和没飞升之间隔着银河那么宽的差距，单打独斗褚又时绝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这么多人，量变也能引起质变，褚又时果断放弃正面互殴，带着明序回溯到S231层。

这一层是打坐修仙的复制人和编辑人，他们像是早就料到褚又时会来，提前做好了准备，一见到他就各自搓了道仙力流甩过来。

褚又时撑起保护罩，明序抓紧时间看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瘫倒的身影，给褚又时指了指，然后说：“三十秒。”

687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血泊中有模糊不清的脚印，他是被正式工围攻致死的。

褚又时咬了咬牙，泛虹管辖的这四层已经全部清空了，在这里打斗只会有无谓的牺牲。

他倏然收起保护罩，再度回溯，无数团微弱的仙力流砸在没有人的空气中，互相碰撞消弥。

褚又时回到了蚁穴。

“二十秒！”明序问，“来得及吗？”

“你是问来得及逃还是什么？”褚又时抱紧明序往下跳，自由落体他还嫌不够快，加速向下飞，所有声音都散在高速后退的风声里，“逃多没意思。”

医疗区的深度可以从地堡上升到白塔，蚁穴也很深，中间位置“长”了一圈病房，在此处上方，就跟白塔更低的楼层毗邻。

褚又时觉得深度差不多了，御风停在某段流水线上，蓄力轰开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