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强的弹窗完全占据了褚又时的视线，他乍一看到理想体三个大字，有点发愣。

过了会，他突然意识到蚁穴模型还没有弹出无权限弹窗。

所有模型都关闭了权限，唯独蚁穴开着，怎么想都是泛虹故意的，他离开的时候非常从容，完全不像楼下研究员那么慌乱，一切都还在按部就班地运行。

就好像他已经准备好了待客的礼物，但自己不能留下，所以算好时间提前离开了。

泛虹想让褚又时和明序看到什么？

褚又时没有跟弹窗继续较劲，扬声喊明序过来。

他们俩离得有些远，幸亏S234层非常安静，明序依稀能听到有人在大喊大叫，不是闹鬼就只能是褚又时找到模型了，于是循着声音找过来。

“这台模型能动，”褚又时见到明序就说，“你试着入侵一下数据库？我觉得泛虹已经放弃蚁穴了。”

泛虹最早用完美体进行修炼实验，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后来有了褚又时，他又觉得完美体本身资质不够好，处心积虑拿到理想体的基因组，没想到效果还不如完美体，而且因此让他暴露在褚又时和明序面前，既然如此，蚁穴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他任由无数女人化为辐射源，替他做最后一道防护墙，不仅困住了褚又时和明序，还将扭曲的规则传播到全世界。

真的是一个不拿人当人的魔鬼。

明序听到褚又时说模型能运行的时候惊讶了一下，模型还能接收蚁穴现场传输回来的数据，同时给出反馈，这说明数据库没有被删掉，泛虹居然留了这么大一个把柄给他们。

是因为泛虹觉得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所以不在乎机密泄露吗？

明序立刻开始研究，很快抬起头：“可以入侵，但解析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数据可以一股脑导入，但要将枯燥的实验日志整理成有条理的情报，需要一定时间，于是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需要我现在就解包夕真留下的资料吗？”明序问。

褚又时不太明显地怔愣片刻，但是很好地掩饰住了：“……需要多久？”

他没有指明是哪份资料，明序就都说了：“蚁穴的大概五分钟，夕真的要更久一些，可能一天都不够，不过我可以先解析一点点。”

褚又时感到很意外，即使放在他熟知的世界，需要解析一天也是极其恐怖的数据量了，夕真是给他留了个赛博世界吗？

“那先算了，”褚又时缓缓舒了口气，隐秘地有些抗拒如此庞大的真相，“万一给泛虹留下把柄就不好了。”

明序点点头，快速浏览起蚁穴的实验日志。

褚又时帮不上忙，估摸着白塔应该已经度过最混乱的时期，687撑不了太久。他倒是想下去帮忙，但实在是太饿了，就算现在下去也只是平白消耗，于是东转西转，找到了泛虹的卧室。

褚又时四处搜索，能看出来泛虹是个食欲非常低的人，还不如褚又时。工作区域禁水禁食就算了，卧室里也不存点打发时间的零食。

但是有个冰箱，褚又时迫不及待地打开，当场失望地耷拉下脸——冰箱里只有好几个大盒子。

盒子外包装统一写着“强效营养液”，除了口味不同其他什么都一样，褚又时哀怨地瞪着营养液叹气，迫于现实，只好拆了盒红烧牛肉味的喝了两管，然后随手捞了几根揣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营养液有增加饱腹感的效果，差不多过去五分钟，那种磨人的饥饿感总算消失了。

而此时明序也处理完了蚁穴的全部实验数据，眼里流动的数据渐渐淡化，他扭头看到褚又时：“泛虹早就知道你是神仙。”

褚又时一点都不意外，泛虹不知道才有鬼。然而接下来明序说的就让他维持不住镇定了：“蚁穴项目在安全区刚刚开始建设的时候就有了灵感雏形，泛虹也是最早提出五大安全区方案的人之一。最重要的是，选择你作为理想体，是一年前的事。”

一年前，褚又时肯定在自家仙宫摆烂当咸鱼，他飞升成神然后误入548世界线最多是三个多月之前的事吧，泛虹从哪听说了他？

夕真的遗言让褚又时查清自己飞升出岔子的真相，就是指泛虹选定他作为实验目标吗？

“不对，”褚又时摇摇头说，“不是泛虹选择了我，是某个上仙……或者说，就是南灵大仙选择了我。”

褚又时忍不住回想他怀疑的那位上仙——净生，他都快记不清对方的脸了，会是他处心积虑要暗害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