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人不管不顾地跟着褚又时和明序爬上传送带，骨头戳破肌肉，像是身上凭空长出好几个疙瘩，时隐时现。她行动很不便，但非常执着地对他俩穷追猛打，沿路留下斑驳可怖的血迹。

“我现在完全赞同你，”褚又时边跑边说，“泛家的人在监视我们吧！”

辐射源有自己的逻辑，不会无缘无故做某个举动，褚又时想不到血人攻击他们——准确来说，是攻击明序的理由。而且变故来的太巧合了，他们到的时候还没有黑箱炸开，才待了十几分钟，就接二连三触发了炸弹，还开出了隐藏款。

完全不像自然发展的结果，处处透着人为干预的刻意。

“我也想问，”明序比褚又时还莫名其妙，很憋屈地拷问空气，“为什么冲我来！”

不是要取褚又时的基因组吗？不是要培养新神吗？怎么第一个出现的有强烈攻击欲望的辐射源就冲着他来？

褚又时还好好的站着，不管还有没有利用价值，首先被针对的也应该是他，明序算哪门子枪靶？

褚又时现在的状态不算太好。循规蹈矩练成了辟谷的上仙和上神都不会饿，但对褚又时来说，进食虽然不是刚需，存在感极强的饥饿感却会对他造成影响，他现在没办法发挥出正常实力。

褚又时跟血人拉开距离后，暂时停下来，转身面对着她。

她的皮肤被腐蚀掉了，也许痛觉神经也被腐蚀掉了，所以赤裸行走时毫无颤抖，只是骨头与肌肉配合不好，所以速度很慢。察觉到注视后，她抬起头，看了褚又时一眼就无比自然地过渡到明序身上。

褚又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并不想对受害者下手，哪怕受害者试图抓住他们，但她这副样子，似乎生命终结才是更好的结局。

可对现在的她来说，什么才是终结？

全身皮肤消失，血肉与白骨直接接触空气，这明显不是活人。

褚又时该怎样杀死她？从高处推下去？还是用仙术干脆利落地扭断她的脖子？

明序一下子越过褚又时，回头看到他仿佛无意识地抬起手，及时说道：“最好别。”

没弄清血人追着他跑的原因之前，明序觉得还是不跟她起冲突比较好，免得再出现类似复制人死辐射升的死循环。

“好吧。”褚又时突然清醒过来，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尚未来得及转身接着跑，就听到“嗵”的一下。

褚又时和明序同时抬头看向声源，目光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

绿色的瞳孔、白皙昳丽的面庞，黑发简单修剪到齐耳的位置，衣服是跟复制人如出一辙的白色水桶连体衣。来人眼皮半耷拉着俯视褚又时和明序，显出居高临下的冷漠和傲慢。

褚又时盯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感觉这世界真的太小也太荒谬了。

这人长的跟明序似的，不过跟复制人与褚又时的那种相似不同，此人的外貌和明序只有七八分类似，肉眼就能看出区别。说的更直白点，这家伙的基因组应该是在明序的基础上修改过的。

一时间两人都忘了动，片刻后褚又时干巴巴地问：“或许你有个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兄弟。”

明序克制又缓慢地深呼吸：“我是仿生人。”

仿生人没有所谓的基因组，或者说跟人的性状表达不同，明序从头发丝到脚趾，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不是代码决定就是人造器官，压根没法充当复制人或者编辑人的模板，也不可能有生物意义上的兄弟姐妹。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明序冷静道：“我跟他有共同的原型。”

仿生人不会是复制人或编辑人模仿的对象，他也是模仿人而诞生的。

明序从来没想过这一点，他的制造者居然是照着一个真人做出了他，而且仅从外形条件判断，这个人跟明涂压根没关联，制造者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给明涂传递信息。

“你觉得这是什么人？”褚又时问，“复制人还是编辑人？”

他们到现在还没见过一个编辑人，这部分生产线没受到687的阻碍，难道一直在按部就班地往白塔输送成品吗？

褚又时话音刚落，没等到明序回他，面前的人突然动了。

他从更高的平台上一跃而下，精准且安稳地落到褚又时和明序对面的一条传送带上，不停移动的履带没有掀翻他，他非常敏捷地稳住身形，踩到旁边的步行平台上，现在他和跟褚又时和明序站在了同一高度上。

明序毫无起伏地说：“看来是编辑人。”

他们见过的复制人没这么矫健的身手，明序猜大概率是编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