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退了!”阿依娜伸手摸了摸兄长的额头,惊喜地低呼出声,眼中瞬间涌上了泪水,“苏阿姐!谢谢你!谢谢你!”
叶苏月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墨九立刻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毒素暂时被压制住了,部分已被导出体外。”叶苏月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但此毒阴狠,已伤及脏腑根本,还需连续用药数日,并配合内服汤剂,慢慢调理,方能彻底清除,恢复元气。”
她写下一张调理的方子,交给阿依娜:“按此方抓药,每日三次,煎服。圣泉水擦拭,每日早晚各一次,持续三日。”
阿依娜如获至宝,紧紧攥着药方,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竹楼的门被推开,岩刚族长大步走了进来。他看到榻上脸色明显好转、呼吸平稳的儿子,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看向叶苏月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一丝愧疚。
“苏医官……大恩不言谢!”岩刚抱拳,郑重地说道,“之前岩刚多有得罪,险些误信谗言,害了恩人性命,实在……惭愧!”
叶苏月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礼:“族长言重了。医者本分而已。只是……”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扎木公子此次中毒,根源在于那‘鬼血石’。此物阴毒异常,绝非祥瑞。若继续留在寨中,或是任由人私自开采使用,恐日后还会酿成大祸,危及更多族人性命。还望族长,慎重处置。”
她再次将问题指向了核心。
岩刚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他沉默了片刻,才沉重地点了点头:“此事……我已知晓。待扎木情况稳定,我自会……彻查清楚,给全族一个交代。”
他没有直接承诺如何处理大巫医和卡蚩,但态度已然松动。
叶苏月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不好。能取得岩刚的信任和感激,让他愿意着手调查,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如此,民女便放心了。”叶苏月微微躬身,“公子需要静养,民女先行告退。”
她与墨九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退出了竹楼。
走出竹楼,清晨的阳光已经刺破了云层,洒在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上。寨子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那些投向叶苏月的目光中,敌意已经少了很多,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姑娘辛苦了。”墨九低声道。
“若非你及时赶到,拿到人证物证,恐怕……”叶苏月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心中对墨九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分内之事。”墨九语气依旧平淡,“卡蚩已被关押,但其手下党羽仍在,大巫医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仍不安全,姑娘还需尽早打算。”
叶苏月点了点头。她知道,虽然暂时度过了危机,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大巫医与曹如意勾结,开采使用“鬼血石”的秘密已经被她触及,对方绝不会允许她这个知情者活着离开南疆。
下一步,该如何利用手中的筹码,撬开卡蚩或者大巫医的嘴,拿到他们与曹如意勾结的确凿证据?又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黑苗寨中,确保自身安全,完成最终的调查?
阳光下的苗疆山寨,看似恢复了宁静,但那隐藏在美丽风光下的杀机,却比昨夜祭坛上的明刀明枪,更加令人心悸。
解毒,只是赢得了喘息之机。真正的博弈,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