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苏月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去百溪镇,从那里寻找与黑苗有关的线索?”
“不错。”墨九点头,“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法。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潜入百溪镇,暗中查访,寻找可能与黑苗有接触的药材商人、马帮头领,或者……直接寻找黑苗出来的人。”
他看向叶苏月:“姑娘精通医术,又熟知药材,扮作收购南疆特色药材的行商,或游历四方的医者,最为合适。属下可扮作姑娘的护卫或伙计。”
叶苏月思索片刻,觉得此计可行。游医或药商的身份,既能方便她接触各类药材和相关信息,又能很好地掩饰她的真实目的。
“好,就依先生之计。”叶苏月下定决心,“我们何时动身?”
“需要做些准备。”墨九道,“南疆不比江南,瘴气、毒虫、以及当地错综复杂的势力,都需防范。属下需要准备一些解毒避瘴的药物、武器,以及打点关节用的金银。另外,姑娘的身份也需要重新安排,路引、货物都需要置办齐全,以免引人怀疑。”
“这些就劳烦先生费心了。”叶苏月道。有墨九这等经验丰富的人在旁安排,她能省去许多麻烦。
接下来的几日,墨九便开始忙碌起来,早出晚归。叶苏月则留在小院,一方面继续研读那些南疆资料,加深了解,另一方面,也开始着手准备一些她可能用到的特殊药材和防身之物。她根据父亲笔记和一些南疆杂记中的记载,配制了几种效果更强的解毒散、驱虫香,以及一些应急的伤药。
她发现,墨九准备的东西极为周全。除了常规的兵刃、弓弩,还有一些制作精巧的袖箭、飞爪,甚至有几套看起来与当地山民服饰无异的粗布衣物。金银也准备得充足,既有便于携带的金叶子,也有在边境通用的散碎银两。
五日后,一切准备就绪。叶苏月换上了一身靛蓝色扎染的粗布衣裙,头发用同色布帕包裹,脸上未施脂粉,看上去就像一个常年在外奔波、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的寻常女药商。墨九则是一身短褂劲装,皮肤刻意晒得黝黑,腰间挎着腰刀,背上背着行囊,活脱脱一个沉默寡言、经验丰富的护卫模样。
他们雇佣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载着几箱伪装成药材的普通货物,离开了扬州,向着西南方向的南疆边境而去。
越往南行,地貌逐渐变化,平原减少,丘陵增多,空气越发潮湿闷热。官道也变得崎岖难行,时常需要绕行山路。沿途所见的风土人情也与江南大不相同,民风显得更为彪悍粗犷。
叶苏月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越来越陌生的景色,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种朝着目标坚定前行的决绝。父亲蒙冤的真相,母亲郁郁而终的悲愤,自己在宫中遭受的屈辱与追杀……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她知道,百溪镇绝非终点,只是一个起点。真正的挑战,在那片神秘而危险的云雾山脉之中。
经过近半个月的跋涉,当马车翻过最后一道山梁,一片建立在数条溪流交汇处的、喧闹而混乱的集镇,终于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百溪镇,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皮毛、香料、以及牲畜粪便混合的复杂气味,嘈杂的人声、骡马的嘶鸣、还有听不懂的各族语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野性与活力的氛围。
叶苏月深吸一口气,对墨九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入这片龙蛇混杂的是非之地。新的冒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