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茶摊的老板看着眼热,也买了一碗尝鲜,吃完后竖起大拇指:“小兄弟,你们这生意可真不错!明日还来吗?”
“来的,来的!”陆溪抢着回答,引得众人大笑。
不到两个时辰,一桶冰粉就卖得精光。后来的人听说没有了,都遗憾不已,纷纷询问明日是否还会来卖。
收拾妥当,三人仔细清点,竟卖了一百八十五碗,收入九百二十五文。扣除成本,净赚约五百文。陆晏舟笑道:“今日收获颇丰,我们去吃些好的,然后去找那位小哥儿,再多买些薜荔果。”
他们在小摊上吃了面条,然后来到市集角落,果然看到那个卖薜荔果的小哥儿已经在那里等候。看到陆晏舟一行人,他眼睛一亮,急忙迎上来。
“公子,你们来了!”小哥儿指着身旁两个大篮子,“我今天特意多摘了些,想着你们可能需要。”
陆舒一看,两个篮子里装满了薜荔果,比上次多了不止一倍。
“这么多!”陆溪惊叹道。
小哥儿腼腆地笑了:“这些都不收钱,算是感谢你们上次的帮助。我奶奶喝了药,这两日精神好些了,多亏了你们。”
.陆晏舟摇摇头:“这怎么行?我们既然说好要买,就必须付钱。”他按照之前约定的价格,又多给了些铜钱。
小哥儿接过钱,眼眶微红:“多谢公子!自从上次你们买了我的果子,我家的日子好过多了。我哥哥在镇上做工,也能多挣些钱贴补家用。”
陆晏舟心中一动,道:“我们这生意需要稳定的货源,往后一个月,每天都需要这个量的薜荔果,你可供应得上?”
小哥儿又惊又喜,连连点头:“能!一定能!我回去就和哥哥商量,我们在屋后开片地,专门种这薜荔!”
陆晏舟暗自思忖,这冰粉生意最多能做两个月,之后必定会出现仿制者,但这两个月已足够他们赚取一笔可观的收入。他与小哥儿约定,每日差不多这个时辰来取货,稳定收购一个月。
小哥儿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结识了这样的大主顾,感激不尽,再三保证必定按时供货。
回到院中,陆舒迫不及待地开始算账。除去购买土巴碗、红糖、薜荔果等成本,今日净赚了五百文钱!她高兴得小脸通红,陆溪也在一旁拍手欢呼。
接下来,三人一起打水清洗收回的碗具。陆舒本想劝陆晏舟休息,怕他劳累一天回去还要温书,但陆晏舟执意帮忙。
“我怎能让你和溪哥儿独自忙碌?”他温和地说,挽起袖子与她们一同清洗。即便是做这些杂活,他的举止依然从容优雅。
整理好一切,陆晏舟将留给斋友和夫子的冰粉仔细装好,嘱咐陆舒和陆溪早些休息,明日他会再来帮忙。临行前,他还特地拜托古老头有空时教导两个孩子识字算术。古老头初时推辞,觉得自己水平只是一般,但见陆晏舟言辞恳切,终于答应偶尔指点。
回到书院时,已是黄昏时分。陆晏舟先到斋舍,徐星野和宋一帆正在院中下棋,上官怀谨则在廊下读书。
“晏舟兄,你回来了!手里拿的是什么?”徐星野眼尖,立刻丢下棋子迎上来。
陆晏舟笑着打开食盒,露出里面晶莹的冰粉和一小罐红糖汁:“这是我家妹妹研制的新鲜吃食,特地带来给你们尝尝。”
他给每人盛了一碗,淋上红糖汁。三人好奇地品尝起来。
徐星野吃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这是什么神仙美味!凉爽滑嫩,甜而不腻!”他三两口就吃完一碗,眼巴巴地看着食盒,“晏舟兄,好兄弟,再来一碗可好?”
宋一帆细细品味,赞叹道:“口感独特,清凉解暑,若是炎日里吃上一碗,真是莫大的享受。令妹真是心灵手巧!我也再来一碗。”
上官怀谨品尝后,只是淡淡点头:“尚可。”便不再多言,继续看他的书,以他的品性一句尚可也是对这个小吃的极大表扬了
陆晏舟又给徐星野和宋一帆各盛一碗,心想消暑小吃冰粉果然大受欢迎。
最后,他端着一碗冰粉来到意夫子的住处。敲门后,仆人带他去的意夫子的书房,仆人请示后里面传来意夫子的声音:“进来。”
陆晏舟推门而入,发现屋内除了意夫子外,还有一位中年书生。那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目光炯炯,身着暗纹绸衫,腰系玉带,指戴一枚青玉扳指,通身气派不凡。
意夫子见是陆晏舟,脸上露出笑容:“晏舟,你来得正好。这位是卢思远先生,也是书院的夫子,教授史学。”又转向卢夫子介绍道:“思远,这就是我新收的弟子陆晏舟,一手好书法,天资聪颖。”
陆晏舟恭敬行礼:“学生陆晏舟,见过卢夫子。”
卢思远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陆晏舟:“意兄常提起你,说你书法得颜真卿之筋骨,又有二王之韵致,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陆晏舟谦逊道:“卢夫子过奖了。学生今日带来家妹特制的冰粉,特来请夫子品尝。”说着,他将那碗冰粉奉上。
意夫子好奇地接过,尝了一口,惊讶道:“这是何物?如此清凉可口!”
卢夫子也尝了一些,点头称赞:“口感独特,清甜不腻,确是消暑佳品。这是令妹所制?”
陆晏舟便将陆舒如何制作冰粉、今日如何试卖的经过简要道来,听得两位夫子连连点头。
意夫子叹道:“晏舟你勤学之余,还不忘照顾弟妹,实为难得。”
卢夫子则道:“听说你今日向学正告假,原是为了帮助弟妹经营。孝悌之心,值得嘉许。不过切莫耽误功课。”
“学生明白。”陆晏舟恭敬应答,“今日告假实因初次试卖,怕弟妹年幼无法应付。后日便让他们独立经营,学生定当以学业为重。”
两位夫子相视点头,对陆晏舟的应答十分满意。
卢夫子又道:“我观你气象沉稳,言语得体,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听说你楷书极佳,不知可行书如何?”
陆晏舟谦虚地回答:“学生于行书只是初窥门径,尚需勤加练习。”
意夫子笑道:“思远最擅行书,你得空可多向他请教。”
陆晏舟忙行礼:“若得卢夫子指点,学生感激不尽。”
卢思远捋须微笑:“好说,好说。你明日午后可来我斋舍一叙。”
又交谈片刻,陆晏舟方才告辞。离开时,他心中暗喜,今日不仅冰粉大受欢迎,还得遇指点,实在是意外之喜。
月光如水,洒在书院青石路上。陆晏舟漫步其间,思绪万千。今日所得五百文钱,足以让弟妹过上几日温饱生活,或许还能给陆舒,陆溪添些女红用具跟新衣服。而更珍贵的是,他看到了弟妹们眼中的希望与自信。
他抬头望向满天星斗,唇角微扬。前路漫漫,但只要一家人相互扶持,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