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我何事没依你?”
“……似乎没有。”
*
周瑜与张昭须臾便至。
步入议事厅,张昭见步一乔与孙权并肩而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未多言,只是向诸位行礼,而后落座。
“今日请二位前来,是为军情屡次泄露之事。”孙权开门见山。
张昭抚须:“主公已锁定泄密之人?”
“心中虽有猜测,然证据不足,不敢妄断。需设局引蛇出洞,愿闻二位高见。”
周瑜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始终静默的步一乔:“瑜愿先听步姑娘见解。”
步一乔本欲缄默至终,闻此言心下暗叹,果然逃不过周瑜这一着。
“一介妇人,列席已属逾矩,不敢妄议军机。”
张昭却温声道:“步姑娘过谦了。前番解围之策,足见智略。老朽亦愿闻其详。”
“既蒙二位不弃,一乔便冒昧直言。”
“此人不是喜欢传递情报嘛,那便制造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必须立刻传递的假情报。”
步一乔话音落下,厅内陷入片刻沉寂。
次日。
孙权在仅有几位核心重臣,包括张昭、周瑜、孙辅等参加的会议上,宣布了一个 “绝密计划”:五日后,他将以祭拜亡兄为名,只带少量护卫,避免打草惊蛇,秘密前往北山祭拜孙策。
话音方落,周瑜适时蹙眉:“主公,北山地处偏僻,护卫过简恐生不测。”
“正因偏僻,才不易惊动各方。”孙权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此事关乎江东安稳,望诸君慎密。”
孙辅垂首不语,神色不屑。
堂后竹帘,步一乔偷摸至此静坐阴影中,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这个孙辅……他不是你堂兄弟吗?至于这么讨厌吗?”
年轻继位的孙权刚坐上位置上,承受最多的便是冷言嘲讽。若不是步一乔身份不便,真想上去就给他两耳刮子,逼他说些阿谀奉承的话。
“似乎用错词了?罢了,反正他也时日不多了。”
“一个人说什么呢?”
“啊!”
孙权悄无声息潜伏到自己身后,单膝蹲身,突然出声吓了步一乔大跳。何时散会的?她竟沉浸在思绪中毫无察觉。
“不许吓我!”
“抱歉。”他眼底却并无歉意,反而狡黠着逼近,“不过……步姑娘竟敢偷听主公议事,胆子不小?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主公是要治我的罪?”
“当然要治。”孙权又向前逼近半步,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危险的诱惑。
步一乔不自觉地咬紧下唇,耳根微微发热。
“又咬嘴唇。哪儿学来的坏毛病?”
说着,他的拇指已轻轻抵住她下唇,抚过那浅浅的齿痕。
步一乔别开脸,耳根微红“你管我……我才是姐姐!”
“我不管,谁管?”他指尖轻抚过她唇角,“丢你在这世间,你能一个人?”
“怎么不能!你瞧不起我!好啊,给我笔钱,我出去一个人生活。”
孙权眉头一皱,先是低笑,随即忍俊不禁,终是朗笑出声。他换了个姿势,两人相对跪坐,像是举行某种仪式,看上去格外郑重。孙权顺势将步一乔往怀里一带,下巴轻抵在她发间。
“然后让你在外面受委屈,等我捡到你的时候,又是一身伤?这次是打算倒在哪个隐蔽的树下,还是哪个不见天日的地牢?”
分明还在说些揶揄的话,孙权却突然沉了口气,笑声戛然而止。
“在树下发现你时,我从未如此害怕。”
步一乔一怔,抬眼望去,只见他眼底笑意已褪,只余一片深沉的、她从未见过的后怕。
“那一刻我在想,若我晚一步……或者,没能发现你……”
孙权没再说下去,捧住步一乔的脸,抵着她额头,呼吸相闻。
“甚至已经想好后事,随你而去了。”
“你……”
议事厅的竹帘后,被分割出的狭小空间,成了独属于他们的秘密天地。外间偶尔传来侍从远去的脚步声,模模糊糊,不及与眼前人唇齿在自己耳后留下痕迹时发出的黏腻。
“怕被人看见吗?”
步一乔仰着头意识恍惚着,“啊?不、不怕”
“嗯。”
孙权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额角,沿着鼻梁向下,在即将触到唇瓣时停住。悬而未决的吻比任何的触碰更让人着急。
“你倒是亲下去啊……”
“想你亲我。”
心痒难耐的步一乔直起身子吻上他的唇。
孙权扶着她的腰慢慢倒下,竹帘后地方不大,步一乔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动作一大,拨弄竹帘发出声响引人注目。
在即将触地刹那,孙权的手稳稳护住她后脑,另一手仍紧扣她腰际。这个吻从她主动的触碰,渐渐变成他缠绵的索取。
腰间的系带松散,厚重的冬衣垫在身下倒是刚好合适。议事厅内的火炉温暖,加之眼下做些什么,热得人覆身汗。
竹帘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主公?”
是张昭的声音。
步一乔浑身一僵,下意识要后退,却被孙权揽住腰肢,更深地按进怀中。他在她唇上流连片刻,这才缓缓分开。
“不是不怕吗?”
步一乔此刻哪敢答话,只得咬紧嘴唇,连呼吸都屏住了,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帘外的动静。
见她担惊受怕的样子,孙权无声轻笑,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
帘外的脚步声停驻片刻。
“奇怪,没看见他出去啊……”
张昭自言自语着,身影在竹帘上投下模糊的轮廓,似乎就在咫尺之遥。
步一乔紧张全身发颤,偏偏孙权变本加厉,还在她唇上流连,温热的掌心绕至她的后背,抬起她的腰贴近自己。
“唔——”
动作突如其来,步一乔更害怕,抓紧孙权的侧颈,无意间留下几道红痕。她被迫后仰着头,承受着愈发深入的吻,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落在他身侧的腿不自觉地弯曲,想要蜷缩着身子。
唇瓣被吻得微微肿胀,热乎乎的,舌尖来来回回的渐渐发酸。
步一乔内心反复叫嚣着,她甚至能听见张昭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仿佛下一秒帘子就会被掀开。
先生快走啊……快离开啊……
终于,脚步声缓缓远去。直到确认张昭走远,孙权才稍稍松开她,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
“现在害怕了?”
步一乔急促地喘息着,眼角还带着未散的水光。孙权抚过她红肿的唇瓣,声音里带着未尽的情欲。
“坏人……”
“什么?”声音沙哑低沉,孙权没能听清。
步一乔咬紧牙,用无伤的一只手猛地掀开孙权,怕力道不够手脚并用,竟真将猝不及防的孙权掀翻在地。她顺势跨坐上去,将他反压在下,青丝垂落间,眸光潋滟。
“孙仲谋,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她指尖戳着他胸口,“你似乎……格外钟情这等危险刺激的游戏?”
孙权非但不恼,反而低笑出声,抬手将她的发丝拨至身后,掌心抚住腰,生怕她后仰过去摔着。
“那你呢?可喜欢?”
“喜欢你——”步一乔猛地住口,下意识瞥向竹帘之外。
议事厅内空无一人,烛火温然,静默无声。
“呵。”
步一乔轻笑,垂眸睨着貌似听候发落的孙仲谋。
“喜欢,当然喜欢。和你一起,做什么,在哪儿做,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