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刚过,沈韵之从睡梦中醒来。屋外的天空蒙蒙亮,她没动,一直看着太阳升起。沈韵之,看着屋外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留下温热的倒影。
她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她熬过了很多时间,从到这里,每每闭眼都会想起在军营里的日子。
从她离开到现在,从来没听过赵国的消息。拓跋余似乎怕她伤心,下令不许任何人提起。
沈韵之盯了半日,觉得脖子酸疼,才随意抬头。突然撞进一双乌黑漆亮的眸子里,被吓了一跳。
她啊了一声,便定在原地。
一直盯着她的拓跋余没想到她会突然醒过来,视线被她撞得猝不及防。来不及收起眼中情绪,只能抬手覆在脸上,挡住心中思绪。
沈韵之不知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先是见他眼眸里布满血丝,眼眶下的黑色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异常突出。
后来才发觉他看她的视线不对,里面包含太多的情绪,还未来的及探究,拓跋余就伸手遮住了。
沈韵之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知他不愿多说,也不过问。无意见到两人还紧握的手,又是微微一愣。
昨夜,她只想留下陪他一会儿,没成想竟失神睡着了。直到现在,她还牵着他的。
拓跋余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腹之上看不见一丝老茧。任谁见了,应该都不会相信,他曾是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元帅。
沈韵之觉得两人这般不太好,准备起身离开,忽又发觉拓跋余身上还裹了一床金心线散缎大被褥。
脑门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落,枕着的绣枕也湿了大片。
她松开手站直身体,声音毫无波澜道:“不觉得热?”
沈韵之呆愣瞬间,拓跋余已整理好情绪,再移开手,哪还能看见什么深沉心思。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被褥,表情微妙。随后,轻咳一声,枕着胳膊说道:“不热……”
沈韵之见他脸庞通红,却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也不知在讲究什么。
心里觉得好笑,也不拆穿他,轻声问道:“时辰不早了,快些穿衣起床吧。”
说完,便拎起木锦盒子准备离开。
她还未越过屏风,身后传来一声哀怨的声音,“沈韵之,我身上还有伤,动不了。”
沈韵之转身看他,只见拓跋余理所应当的歪头看她。她不知他是什么意思,默了一会儿,才知晓他是想让她服侍他穿衣。
“平日里,不都是你自己穿的吗?”沈韵之冷静说道。
拓跋余枕着胳膊,盯着雕花的床顶说道:“那我平日里也未受伤,今日不是不能动弹。”
意思是,他是伤患,她就该任他摆布。
沈韵之想立刻转身离去,可又想起他身上的伤,心里便多了一份恻隐之心。
拓跋余见她不说话拒绝,也不答应,又故意说道:“害什么臊,昨日该看的和不该看的,都被你看尽了。如今,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沈韵之闭眼深吸一口气,果然,方才就应该直接离开。
她平复一下心情,才重新放下手中盒子。然后,到壁橱衣柜旁找出他要穿的衣物。
拓跋余平时极爱竹子,穿的衣袍上绣的都是竹叶、竹枝。而且,还都是白雪的颜色。偌大的衣柜里,看不见第二种色彩。
她拿了件里衣和素色衣袍,重新走到床边。拓跋余还盯着床顶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立在一旁,也不着急唤他。
不一会儿拓跋余转头对她一笑,“你倒是沉得住气。”
沈韵之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也死过一次,也能沉得住气。”
拓跋余像是没听到她语气中的冷漠,侧躺着身体,看着她道:“爷,快来服侍奴家穿衣起床。”
沈韵之看他脸上笑容,心中无奈。捏着手中的衣物与他对视,特别是见到他眼中笑意,愈发觉得后悔刚才没有直接离开。
她勾起嘴角,对拓跋余轻笑一声。拓跋余看见她的笑容,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