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之紧盯着他,断然道:“绝无可能。”
拓跋余眼中掠过一丝落寞,那失望之色令沈韵之一怔。他似非寻衅,竟是真心邀她入齐。
来前便知她会拒绝,可亲耳听到,心口仍如针扎般刺痛。他苦笑一声:“罢了,早该料到……爷,奴家只想提醒你一事:那赵瑾言绝非你眼中所见那般简单,日后万事多留个心眼,莫要轻信于人。”
“若你哪日想通了,愿赴齐国,随时告知奴家。便是拼了性命,奴家也定会助你。”
沈韵之听出话中有话,不及细想,只当他在离间她与赵瑾言。
拓跋余知她不信任,也不多言,只求她陪自己吃顿饭便走。
沈韵之明白推拒不得,只得坐下由他安排。
另一边,赵清水回到军营,依言去医舍取药。
宋妇好满脸疑惑:“韵之让你来取的?”
赵清水点头:“她特地吩咐的。”
宋妇好蹙眉:“你仔细想想,可有不妥?她的药向来是我亲送,从未托过旁人。”这药专为女子调理身体,若落入他人之手,寻常大夫一看便知端倪。是以她从不假手于人。
沈韵之深知此节,突然让赵清水来取,必有蹊跷。
赵清水再懵懂也觉出不对,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拔腿冲向沈韵之营帐。
他冲到书桌前,只见上面赫然铺着一幅女子画像!
“坏了!”赵清水失声叫道,转身就向赵瑾言住处狂奔而去。
半刻钟后,赵瑾言和游击一路骑马到了碧泉楼门口,见大门紧闭,两人对视一眼,齐步来到门前。
游击侧耳倾听片刻,里面一片死寂,不似有人。他向赵瑾言略一点头,猛地抬脚踹开了门。
屋内空空如也。游击又疾步走进里屋察看,“瑾言,莫不是小哑巴又被拓跋余那厮掳走了?”
赵瑾言环视一周,转身便往外走,“回军中看看。”
游击应了一声,紧随其后。
拓跋余行事缜密,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单凭这间小小的茶楼,他们无法断定沈韵之是否遇险,当务之急是回军营确认她的行踪。若她不在,便只能暗中派人搜寻了。
出了门,游击想起赵清水的话——他说看见沈韵之见的是一女子。若真是拓跋余设的局,那女子多半是拓跋余假扮的。
游击脑中闪过江湖传言,说拓跋余好男色,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才相处一晚,拓跋余就甘冒奇险潜入敌军阵地寻她?幸亏那日被算计的不是自己,否则……被看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赵瑾言不知游击片刻间已思绪万千,他心中只忧心沈韵之是否已被拓跋余带出城。若真如此,即便倾尽军中兵力,恐怕也难将她救回。
一到军营,赵瑾言直奔沈韵之的营帐,却不见人影。
他抓住东营守卫问道:“可曾看见沈将军回来?”
守卫回禀:“禀元帅,将军回来了。不过又拿着长矛去了校场,想必是去操练了。”
赵瑾言闻言,立刻朝校场跑去。
游击看着他匆忙的背影,不解地皱紧眉头。既知沈韵之平安无事,为何还如此急切地寻她?赵瑾言这一路的反应,全然不似他平日的沉稳做派。
一个念头闪过游击脑海:难道他也同拓跋余一般,有龙阳之好?他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与他一同长大,从未见他有过这等癖好。”游击边摇头,边往药房走去。
赵瑾言一路奔至校场,远远便见沈韵之正奋力挥舞长矛。她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气,令一旁的李莽等人不敢靠近。
李莽见赵瑾言走来,正要行礼,赵瑾言抬手示意噤声。李莽会意,带着众人悄然退下。
沈韵之仍沉浸在遭拓跋余羞辱的怒火中,未曾察觉赵瑾言已至身侧。待一套凌厉的招式使完停下,才意外瞥见他。
她立即放下长矛,单膝跪地:“属下沈韵之,拜见元帅。”
赵瑾言扶她起身:“几日不见,你武功精进不少,看来私下没少苦练。”
沈韵之道:“是元帅教导有方,若无您,便无今日的沈韵之。”
赵瑾言微挑了下眉,不再言语,只静静看着她。
沈韵之心口怦怦直跳,见他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叹了口气道:“末将今日确曾遇见拓跋余。虽不知他如何潜入城,但以其性情,必不会在此久留。因此……便未及时向帅营禀报此事。”
赵瑾言未料她会不打自招,嘴角微勾:“我已知晓。”
沈韵之不敢看他,继续说道:“至于……赵清水所见……并非全貌。”
赵瑾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沉声道:“日后若再见他,务必远离。若再如今日这般……军法处置。”
沈韵之猛地抬头看他。这军法处置,是罚她未能及时识破拓跋余的诡计?还是指……她被看上之事?若是后者……沈韵之慌忙摇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赵瑾言见她脸色忽红忽白,又问:“怎么了?可是被拓跋余所伤?”说着便要替她把脉。
沈韵之后退一步,急道:“谢元帅关怀,末将无事。”
赵瑾言看了眼悬在半空的手,神色漠然,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无事便好。随我去军医处看看。”
沈韵之点头应下,心中暗生自责。只因被拓跋余占了便宜,她便怒而持矛来校场泄愤,竟将老军医的安危抛诸脑后。若老军医真有不测,她此生难安。
沈韵之将长矛交给下属,随赵瑾言一同前往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