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你几个月前打来电话,要署你爷爷的名儿,他不同意,问你爸,你爸也不同意,”于浩海建议道,“我觉得你不用太过谦了,学校就署你自己。”
于生澜纳闷道:“您怎么知道我要建学校。”
“这还用问吗?我早猜到你是怎么想、怎么做的,”于浩海道,“厄斯祸端,起源于叶桑、封腾冲的野心,后来厄斯将领也大多都是亡命之徒,没受过教育。你在厄斯待久了,知道这等野心不能等长大后再拔除,就琢磨着建学校了,从孩子抓起,培养厄斯人的仁义礼智信,接着再将文盲和盲流从军队里清出去,以整顿厄斯人的‘质量’。对吧?”
“什么都瞒不过您,”于生澜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深感安慰,“还是您懂我,我爸都试探问我,真白拿了吗?”
“他懂啥?你是我爸从佛前带回来的孩子,是上天对我们家的眷顾。”
“爷爷,您现在信这个?”
“是了,你不信了,但我到这个年龄信了,”于浩海感叹道,“你肯定是想着怎么解决问题的,包括用假杨忠宝吓唬王传宁,不过是警告他你会做得更卑鄙,让他胆怯,先停下进攻的脚步,是吗?”
于生澜低着头,忽然拉着爷爷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好像小时候那样,他小步跟着,在后面急急地走,忽然跑起来去追,踮脚握着太爷或者爷爷的手,那是孙儿对祖父永远的眷恋。
“就叫‘天赐小学’‘天赐中学’和‘天赐大学’吧。”
“……那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于生澜问道。
“你当你现在还有多少脸皮吗?”于浩海反问道,“这种大额经费支出,可是惠民千秋、流芳百世之功,比高铁线路和能源站等眼前利益要更从根本解决问题。既然无偿建立公费学校,用做神罚军的石油重水原料,你不妨让所有厄斯人和水星人乃至火星人都知道,你没有白剽人家的东西,你付出的是12年义务教育外加高等院校扶优扶贫。曾经,我也觉得做好事不该留名……”
“后来你变了吗?”
“没有,但你这么臭名昭著还总是传到我的耳朵里,我真是扛不了。”于浩海耸了耸肩,“我不想听别人骂你,听到我就想揍人了。”
“所以派范大将军过去分摊火力?”于生澜与爷爷对视,二人都忍不住笑了。
于生澜采纳了于浩海所有的建议,他对父亲于皓南在“帮忙困住老婆”不利的事上,颇有怨言,这几年跟李若希方倾都不大热络走动,但爷爷的话他爱听、会听,因为他是耀祖。
待到宴会散场,于生澜独自往外走,准备驱车回军营时,半道王传宁猛地杀出,气焰嚣张地拦住了他。
“喂,我前头问过你,你什么时候放我的工程师?”
“交钱。”于生澜还是那句话。
会说漂亮话是将军和政客在社交场合必备的技能,可面对王传宁这个带走他妻子、害得他承受人生最大打击的人,于生澜实在没法装出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
“那我来开价吧,”王传宁卖了个关子,强忍笑意,“我出0元,你看怎么样。”
“……你的工程师就这么不值钱?”于生澜问道,“那我回头就给杀了,省得浪费粮食。”
“你先去问问他们还在不在吧,就在这给我漫天要价,哈哈哈哈!”王传宁忍不住大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大红色请帖,给他展示一下又收回兜里,挑了挑眉,神情倨傲,“顺便告诉你,我要结婚了。今天来这里的将军们除了你,都会出席我的婚礼。放心,参加我的喜宴,肯定能吃到蛋糕,看到礼成,因为我的老婆他不会跑!哈哈哈哈哈啊哈!”
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于生澜木木地站在原地,直到校场上没有人了,又孤零零剩他自己,他才转身去到车里,日夜兼程,乘坐水星鸢,赶回了厄斯驻军大本营。
“于总,郊区车库那边传来消息,不知道是谁把火星工程师们都放走了,连车库门都是被炸弹炸开的。”苏宁急忙跟在于生澜后头,向他禀报,“不知您这么快就回了,我给发的电报还在路上……”
“人呢?!”于生澜寒着脸问道。
苏宁作为侦察兵,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给他指路:“在研发中心那边。”
朱玉红这段时间和一众天赐神军骨干将领们都在水星军演,目前都没回来。
这段时间,无编制、无纪律也无约束的许宁,只专注地跟机器人玩儿。
“握手!”许宁朝对面站岗的神罚军人伸出手,殷切地望向对方。
那站岗执勤的钢铁巨人犹豫片刻,最后因为“保持友好相处”的指令驱动,他缓缓伸出机械手,与许宁交握。
“敬礼!”许宁举起右手放在太阳穴旁,对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水星军礼。
这个指令神罚军人非常熟悉,马上跟着回礼。
“跟我走吧!”许宁橘色的眼珠子亮晶晶地瞅着对面,这几天他的月抛美瞳片丢了,反正军队里也没有外人,他干脆就不戴了。
此刻,他正在认真地策反神罚军。
“给你机油吃,石油,柴油,橄榄油,”许宁抬脚踹了一下地,“这里老多油了,都给你吃,重水、轻水,都给你喝,你跟我走吧!”
说话间,于生澜竟迈着大步走了过来,神罚军先许宁一步发现了他,立刻转身对他恭敬行军礼。
许宁定睛一看,瘟神回来了!
他转头就跑。
“编号15147,把他抓住!”
背后传来的是于生澜无情的命令。
“把他给我吊起来打!”
许宁一听,更是没命地往前跑。
“于少将,不得对老幼妇残孕下狠手,”编号15147发出机械音,“他是幼儿或妇人。”
于生澜闭了闭眼睛,机器人就是蠢。
“你去!”他命令苏宁。
苏宁略一迟疑,急忙带人去追,追着许宁在校场上满场飞。
“喂!侦察兵,咱们名字里都带宁,你不要这样好吧?!”许宁边跑边求饶。
苏宁叹道:“谁让你该跑的时候不跑,现在我能怎么办?!”
不一会儿,许宁被五花大绑,吊在了审讯厅里。
于生澜手持长鞭,站在下面。他从没有亲自动过手,尽管A军从没有撤掉上级对下级的“无法律约束性体罚”。
他抬头,跟许宁橘色的瞳眸对上。
心中猛地一颤,却也狠下了心肠,他扬起鞭子,亲自行刑。
只听一声长啸,鞭子划破空气,直接打在许宁身上,瞬间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