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三百里处,树密成林,夜凌弦追上齐信,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说:
“齐信,我有话要跟你说。”
齐信开口便是:“除了杀谢辰舜的事,其他随你问。”
“……”夜凌弦顿时哑口无言,他追出来确实是想问谢辰舜的事,但更重要的还是齐信的安危。
谢辰舜怎么说也是浮器宗的四大亲传弟子之一,就这么被齐信不清不楚的杀了,他还不解释为何要杀他。
若是被浮器宗之人逮到,以齐信的实力,真不一定打得过。
没准会被抓去浮器宗,以妖族残杀正道弟子的名义诛杀。
在谢辰舜的事情清楚之前,齐信不能死。
他说:“不是,我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还有就是,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但你刚杀了谢辰舜,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一个人出现,不是摆明了让他们来杀你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齐信说。
“嗯?什么意思?”
“夜凌弦,我,好像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夜凌弦瞪大双眼,他想过齐信要离开,却从未想过齐信是自己要去找死啊。
“空闲镇外遇到你之前,我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找机会进入空闲镇寻仇,遇到你之后,利用你成功进入空闲镇,在最后也得到了保住阿娘魂魄的办法,那时我在想,可以带着阿娘,跟救我的恩人一起平淡生活,可是,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人打断,阿娘魂魄没了,恩人也死了……”齐信双眼含泪,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又说:“你知道谁干的吗?”
夜凌弦眉心紧蹙,他伸了伸手,却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能默默垂下,他就静静的听着齐信的诉苦。
听到最后一句,回道:“是,谢辰舜?”
齐信眼睫轻颤,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他轻呵一声,侧身朝右边走了几步,边走边说:“你是不是觉得他做了很多好事,不是坏人?若是以前的我,或许也这么觉得,可是,他偏偏不是这样的人。”他沉默良久,闷闷的说了一句:“说他不好,他确实救了不少人,但若是说他好,也有很多人因他过得不好,或者是丧命。”又说:“你说,世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噗,额咳咳……”齐信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微晃,扶着树干才稳住身形。
“齐信。”夜凌弦见状快速上前,扶着他坐下,旋即运起灵力准备给他疗伤,这时,一只血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拉着他制止。
齐信剧烈咳嗽几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夜凌弦,说道:“不用,白费力气,我早在,杀谢辰舜时,就是以命相祭,活不了多久,方才,被季义权打伤,已是强弩之末,咳咳,我本想一走了之的,可你却追了出来,让我,不得不停……”
“你别说话,我能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信我。”夜凌弦慌乱的反握住他的手,蓝色灵光不断涌入齐信身体。
齐信似是听不见一般,转头看向天际,他隐约看到一个粉影在对他笑,说:“凌弦,我好像,看到阿娘了,阿娘……”他伸起左手,想要去抚摸那道粉影,然而,天不遂人愿,伸起的手终究碰不到那近在咫尺的人影。
“不要——”
夜凌弦眼睁睁看着齐信的手失去力气,一点一点往下坠,手落下的声音不大,可他却仿佛听到了很大很大声音,这声音就像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一般,时间也随之静止。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