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弟子讲完之后,血离清说:“宁宗主你可知此人是谁?”
宁柒怔愣片刻,松开了攥着衣摆的手,说:“血宗主说的宁某不曾见过,按血宗主所言,此人天纵奇才,年纪轻轻便入得仙灵境,实在了得,若有机会宁某倒是想好好结识一番。”又说:“血宗主,哪日寻到此人可得告知宁某一声,届时,宁某定携礼相赴。”
“也好。”血离清:“既然贵宗无事,又无绪相告,那,宗门还有要事,血某先行一步,告辞。”
二人双双见拜别礼,宁柒目送他们离去,眉心越拧越重。
方才血离清刚进来就说在百九空城见到一个身影极其熟悉之人,想看看清药宗有没有这人。
宁柒本是好心一问:“可否与宁某说说特征,若是见过宁某好给你找找。”
血离清:“不曾见过他的正脸,只远远见过大概,此人身形消瘦,长发半束,发挽竹叶簪,约莫十六七岁,听不师侄说,此人叫夜凌弦。”
宁柒闻言一顿,哑然道:“可否说说发生了何事么?”
然后血离清就让人讲述了百九空城之事。
拄拐长老杵着拐杖行至宁柒身旁,说:“血宗主显然是在寻少宗主,宗主为何?”
“怀璧其罪,他得了此等机遇,若真让那群老东西寻去,能有什么好日子?”宁柒没好气的说道。
好啊,好个夜凌弦,是不是别人不说他也不打算说,就想让他们这么一直误会下去?
真是好的很啊。
才出去两个月就翅膀硬了,谁说话都不听了?
他暗下决心,只要夜凌弦三日之内来与他解释,他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此既往不咎。
过时不候。
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存放丹炉的炼丹室内,一个布满云纹的金炉正燃烧着,它对面,夜凌弦正盘腿坐着,额间细汗渗出,苍白的薄唇抿成一条线,轻轻颤抖着左手手腕上一道深褐色口子正往外涌着鲜血,鲜血出体便被引入丹炉内。
自看药长老那出来后他在药谷外的树下坐了很久很久,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
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永沉悲痛。
于是,在第三日下午,他收拾好自己之后,便来到炼丹室。
他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宁柒的身体,宁柒入凌风阁身怀烙印,以他如今的状况,最多只能活一年,而要救宁柒,就只有一个办法。
夜凌弦体内的万毒丹与他融为一体,早已无法取出,能做的只有用他的血,混合百种灵草与百种毒草,重塑一颗万毒丹,重塑的万毒丹虽不及原本的万毒丹,却也有其九分功效,保宁柒一命绰绰有余。
他瞥了眼一旁的透明葫芦,葫芦内积满一次水便是一日,次日便会清除,这已经是第七次了,这七日他时不时往炉中注入自己的鲜血,为的就是重塑一颗万毒丹。
夜凌弦抬起疲惫的双眸看看丹炉内,草药与鲜血混杂交织,却未有成丹之迹。
该怎么办?
再不成,他会撑不住的。
晕了可就白费了。
不行
得想个别的办法
夜凌弦眸光一闪,忽然想到什么,他轻喊一声:“什么。”竹叶簪迅速从他发间出来,飞至他跟前停顿片刻,又迅速飞向丹炉内,金色丹炉内迸发出强大的青光,半刻钟后,一颗金红交错的灵丹漂浮在炉中。
夜凌弦猛地呼出一口气,他踉跄起身缓步行至丹炉前,伸手一抬,那枚丹药飞至他手中,静静地躺着,他轻笑一声,抬眼看向正从炉内飞出的竹叶簪,说:“谢了。”竹叶簪上下摆动,算是给他的回应,随即飞回他发间。
他停顿片刻
这簪子,能听懂他说话?
莫非是他渡劫之后,簪子也进化了?
不对啊,他怎么记得,好像碎了呢?
夜凌弦将竹叶簪从头上拔下来,仔细打量着它,与他之前的一模一样,难道是慕秦楚给他重新弄了一根一样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
“少宗主,有你的远客到访,宗主叫你去偏殿一叙。”弟子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将夜凌弦从深思间拉出。
远客?
会是慕秦楚吗?
说到慕秦楚,也不知道他醒来之后看到金镯会是什么反应,生气,郁愤还是心疼?
不,肯定是生气,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慕秦楚从来不允许他做威胁到性命的事,若真知道了,肯定是很生气的。
那,他到时,该如何解释?
夜凌弦眼睫轻颤,回道:“好,我马上过去。”他应完这句后,外面便传起一阵脚步声,越来越小,似乎只是传一句话,带到就走。
他看了眼腕间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右手附在伤口处,蓝光一闪,抬起时伤口已然消失不见。
他收起丹药,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