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弦知道看药长老答应过宗主，肯定不会说的，于是道：“我知道您答应过宗主不会说的，这样，我来说，我问您几个问题，您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即可，这样我得到答案，您也没有违背宗主意愿，可好？”

“这……”看药长老还在犹豫着，忽然瞥见夜凌弦，是啊，他都这么大了，比前少宗主还厉害，若真一直瞒着他，或许是好，可他既已知道些许，且生了疑虑，再瞒着也无济于事，他迟早会知道的，他看着那双与前少宗主七分像的眸子，叹了口气，暗自下定决心，说道：“你问。”

“我就知道您最疼阳儿了，来，您坐，我给您倒茶。”夜凌弦没想到看药长老会这么快答应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说辞一个也没用上，他高兴的松开看药长老，让他坐下，给他倒茶，说：“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口中的前少宗主，与宗主性格完全不同，资质天赋也不同，所以我猜测，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对吗？”

看药长老属实没有想到夜凌弦这么聪明，这认真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他爹，于是他回道：“是。”

“第二个问题，宗主每年六月初六皆会带我去祭堂祭拜一朵无字玉莲，那玉莲，可是前少宗主？”

看药长老闻言闭了闭眼，呼吸有些凝重，沉默良久才回答：“是。”

“好，第三个问题，他，是我爹吗？”

“……”看药长老猛的睁开双眼，他盯着夜凌弦，眸中震惊一闪而过，感叹一句：“少宗主聪慧过人，老朽佩服。”

这算是承认的意思吗？

看来他的想法没错，只要在确定几个问题，他就能大概捋清楚了。

“那，第四个问题，我娘，可是妖？”

当初在无悲门内幻境中的那个女子，他每次一想到她都好难受，却又忍不住去想，想多见一见，多待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

看药长老有些犹豫，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夜凌弦低头沉思片刻，说：“前少宗主，不，我爹是因为我娘而离开宗门才不是宗主吗？”

“不是。”

不是？

不是离开宗门

那是什么？

莫非——

夜凌弦：“是……因为死了？”

看药长老：“算是。”

难道是殉情？

无悲门的幻境中，梅妖一族是被灭门的，仅剩思斗转思星移她们姐妹二人。

这么说来，她们二人还是他的姐姐。

可，他们曾在无欢门大打出手，且互相伤害过彼此……

夜凌弦拧眉垂眸，盯着地面出神，说话声音有些轻，很轻很轻，若非修仙之人五感清明，还不一定能听见，他说：“所以，他们都不要我吗。”

“不是的。”看药长老：“他们很爱你，他们一直都陪着你呢。”

夜凌弦以为长老是在安慰他，苦笑一声，道：“长老，我没事的，从小到大都是……”

“还记得宗主给你戴的玉颜镯吗？”

“什么？”

“那是你父母用自己心头血炼制的定情之物。”

“！！？”

看药长老：“你可知真正束缚你，让你没有灵力的是什么吗？”

“宗主说是玉颜镯，我……”

“是万毒丹，万毒草药性霸道，用其炼制的万毒丹相当于一味起死回生的灵药，服用万毒丹之后，有几个月是用不了灵力的，宗主不想你知道，才诓骗你是用玉颜镯锁住你的灵力。”

夜凌弦浑身一颤，看药长老每说一句，他内心便紧一分，之前在墨仙城的时候他是怀疑过自己身上有万毒草，可从未想过会是万毒丹。

难怪

难怪在墨仙城外，宁柒见到他就没好气。

难怪慕秦楚曾说没有资格给他解开玉颜镯的束缚。

难怪每次疲惫看到玉颜镯都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原来

是这样。

这些都是他从未想过的

也是他不敢想的

原来，他不是没人要。

清药宗正殿内，两派宗主上座席间，两位长老皆站在一旁，一名绿衣弟子在下方手舞足蹈的讲述着关于百九空城所见之事。

宁柒眸光黯淡，神色越来越沉，攥着前摆手微微收紧，他听着夜凌弦救人于危难的英雄事迹，听着夜凌弦渡雷劫时的惊悚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