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出声的是一只老猫,他甩着身后还剩的三条尾巴将人们赶开。他是最早被银面大人救回来的,在众人中也是最位高权重。他一开口,众人即便心有微词,还是顺从的散了。
老猫蹲在门口叹了一口气,化作人形可不正是当日苍城羊皮卷店铺的老板。他弯着腰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两眼又摇了摇头,最后化作原型跑了出去。
狸花猫穿过殿宇从银面府邸往中心的魔王殿宇跑去。轻车熟路绕过障碍物的老猫,刚靠近殿门就被一阵魔气巨浪掀翻。
“这就不行了?你就这点能耐?”无相抹去嘴角的鲜血站起身,居高临下睥睨着对面跪在地上的萧轻白。
“好歹我们也一起呆了这八世轮回,我再让你一轮。”无相捂着胸口的血窟窿,跌坐在魔尊的黑色龙椅里。“不过,不得不说,你比起他,还差的远。”
无相的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猩红的舌舔过森白的犬齿,“乖儿子,你没他有劲儿。”
无相的话还没落到地上,流光就飞刺过来,将他的肩胛捅了个对穿。萧轻白撑着断了一半的柱子踉跄起身,他抬起头朝无相啐了一口。下一瞬就扭着无相的头将他摔砸在地,将层岩大殿砸出两个大坑。
“有什么用呢?”无相躺在坑里咯咯笑着,“只要六出不死,我就永远不会死。要杀我,你先去杀了他啊!”
萧轻白一瘸一拐走到无相旁边,双手握剑将流光捅进了无相的心脏。剑刃寸寸身入,萧轻白却知道无相说的是真话。
只要谢昭衍不死,诅咒的力量会将他和无相永生永世捆绑。就像人和影子,他们永远都甩不掉这只恶心的蛆虫。萧轻白看着无相的阴测测的笑容,脱离撒开了手中的剑。
他不甘心,可是他无计可施。这场过去的争斗,他从来都没有发言权。
不,不是这样的!不能是这样的。
萧轻白撑着起身,他将无相的灵魂塞进琉璃瓶,用自己的心头血血封起来。即便杀不死这个狗东西,困也要困死他。
萧轻白扶着被拆了半边的殿门往外走。他不知道天道在外面做了什么,但他和无相打斗一日的魔王殿已经破败不堪。他想要离开,抬脚就发现了被掀翻在一旁的老猫。
狸花猫断了一条尾巴,它踉跄起身没看自己身后仅剩的两尾。一个劲儿往前扒住萧轻白的脚,喉咙里呜咽叫着。
老猫丢了一条命元气大伤,连变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一个劲儿的钩住眼前人。好在萧轻白读懂了它的意思,跟着他往银面的府邸去了。
萧轻白攥着流光剑,心里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和谢昭衍置换神格后是否还有这游丝一线的感应,只觉得心脏上下倏忽,像被无形得大手握住。
流光剑灵想要出来,挣动两下又被萧轻白按回去了。
流光以为萧轻白还在生气,不敢乱动只得乖乖作罢。萧轻白却是想不了那么多,只用流光当作拐杖跟着老猫又翻过两道矮墙。
终于赶到银面府邸时,萧轻白眼皮一跳,冲天而起得血腥味和一地发抖的小妖看的人心头一紧。他快走几步拨开人群,推不动落锁的门,就直接挥剑劈开了殿门。
厚重的殿门倒下,萧轻白来过银面的居所,他们还曾讨论过如何智取无相。他轻车熟路绕过外殿华贵的陈设,还未撩开里室的珠帘就倒吸一口冷气。
锦毛大床上躺着一个人,白衣胜雪面色如玉。他旁边跪着的紫衣人双手已经不成人样,伤口开裂隐隐透着白骨。熟稔的脸上面色发白,他正喋喋不休念着什么,一个劲的将丹药往躺着的人嘴里塞。
死在战场上的陈和月怎么会穿着银面标志性的紫袍,那副蝴蝶面具还挂在他松散的发髻间。萧轻白甚至有一瞬怀疑是自己眼花,他摇摇头拂开珠帘的瞬间就没了去追究的心思。
他几乎瞬间就扑到床边,握着师兄已经冰凉的手。他晃不醒昏迷的人,皱着眉质问同样跪着的陈和月。“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成了这样!”
陈和月被萧轻白提起来只能摇摇头,他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闭上眼睛,任由萧轻白的嘶吼落在耳畔。
“非鹤呢?非鹤。”萧轻白撒开流光往周围一堆天材地宝中去寻非鹤,“没有,为什么没有?”
流光从剑里钻出来,想去感应非鹤,可双生子的联系已经绷断。他只能拉住萧轻白,豆大的泪滴自眼瞳滚落,砸在萧轻白手背上。
萧轻白趴跪在地上绝望的抬头,得到的只有流光不住的摇头。
没人会告诉自己如何救他了,连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断了。
萧轻白作为一个没进过白玉京一天的新神,他会的只有当年在昆仑山求学和穿书后所学的可怜知识。若论蛮力诛魔是他作为武神的专长,可是如何救人,他真的一窍不通。
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将神格换回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就是将源源不断地生命力从神格往谢昭衍地体内灌,用新地神力将破碎地神格一片一片黏起来。
“师兄,你别走。我做不到,我杀不了他。”萧轻白反反复复念着谢昭衍最牵挂地事,祈求他地灵魂能从献祭地死志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