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轻白,为何不动?”
无相故意拖长尾音,将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金色身影上。“怎么?圣子殿下准备反悔?”
“可惜你没有回头路了。”无相的魔息从众人头上略过,精准从人群里捏出了一个人。黑色魔息化作爪状勾着九畹的衣领将他从人群里拎了出来。魔息轻轻一弹堪比照妖镜,藏了多年的狐狸尾巴一抖就露了出来。
“我知道你,真是生的惹人心疼。只可惜是一个不该存在角色呢。”无相摊开手心,只要他轻轻一握就能让程九畹丧命。
救下一条生命不容易,杀死一个可轻而易举。无相意有所指看着萧轻白,对方眼瞳中涌现的痛呼令他十分畅快。
所有人都在抬头仰望空中吊着的小狐狸。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妖物是如何混进长碧剑宗的,被迫欣赏着这场虐杀。
谢昭衍替萧轻白先写出了答案。只是有人比他更近比他更快,紫色身影挡住了朝九畹压缩的爪子。魔息凝实洞穿了他的身体。鲜红的血珠自黑亮的爪尖上滚落,分明是大片大片的血液,怎么在山川之间竟看不见一丝踪迹。
“陈和月!”
一重声落一重声起,许多人唤着他的名字,有哭泣,有颤抖,有撕心裂肺。九畹愣在山石之上,分明陈和月近在眼前,可九畹就是不敢伸手去碰一碰他染血的衣襟。
“看啊,萧轻白,是你杀了他。”
萧轻白依旧站在无相面前,身前是无边际的魔修,身后是昔日家园,脚下是染血的战场。天地崩坏,他恰处期间,无处容身,无处可去。
萧轻白没有剑了,只剩下一枚崭新的神格。他笑了,看着脚下的燃烧自己的魔修,神力凝实朝下滴去。金色的波纹震荡平息了无相燃烧神魂的咒术,双目赤红的魔修恢复了清明,燃烧神魂的痛苦让他们出现了停滞。或被斩杀,或被迫后退。
“臣服我,你们将不用再征战。”萧轻白抬手砍断无相的魔息,他的神力与灵力不同。神明的雨露不会区分仙魔,平等的滋润所有生灵。
萧轻白砍不断规则之外的天道,却足以与无相抗衡。
“我是此世间唯一神灵,我会给你们日月更替的家园,丰沃的土地,甚至是可控的灵魂。你们不必再为魔息的混沌所扰,能像所有魔王一样,不被魔力反噬。”
他言语描画出来的,是魔修们毕生所求的美好愿景。甜言蜜语令人分不清是金饼还是陷阱,所有人踟蹰着,战斗已经停歇,他们观望着,犹豫着,是否要迈出哪一步。
“殿下一言九鼎?”
少女的声音直透云霄,吊起所有人的心。
“自然。”一道光华自萧轻白手中飞出,眉心一点驱散少女周身的黑气。
林惊鹊高声大喊,“谢殿下。”
一句话如磐石激起千层浪。彳亍的人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他们拖着伤残的躯体放下手里的兵器向后,潮水般褪去。
“很好!”无相冷笑一声,甩手起身。即便他魔力强盛去控制所有人也是得不偿失。
战场上只剩下缥缈道宗的人在无目的厮杀。
谢昭衍轻轻接住陈和月的尸体,青年的皮肤还残留着温热,浅棕色的眸子合着,面容上却是无悲无喜。
“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是我要当师兄的。你怎么能丢下我呢!”九畹的泪水淹没眼睑,话也好似断掉的珠串。
没有人再同缥缈道宗的修士对战,长碧剑宗众人在乔禹的示意下后撤。
光华亮起护山大阵经过修补重新运转,挡不住肆意虐杀的魔修,却能挡住发了疯的缥缈道宗。
谢昭衍抱着人撤回了山门。萧轻白回首看了一眼师兄身侧的少年,冷声道:“还不回来?”
流光依依不舍放开非鹤的手,还是化作一道剑影飞回萧轻白手中。
所有人都已经力竭,浑身沾着血污。他们落停在大阵之内,唯有一人逆着人流停在人群中。
洛白时依旧是一身粉衣,身边护卫着的是红粉传闻中的男主角们。她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灵力,面对易允的杀招,却仍旧不肯离开。
对面站着的是她昔日同门,师兄师姐,师尊。缥缈道宗的所有人都不再认识洛白时,他们如木偶般,只想着进攻。
“别伤他们!我求你们。”
宁言归和陆城想带走她,洛白时却站着不肯离开。
“不过是一群剧情人物?那比得过你的性命!”宁言归一掌打在她后颈,将人敲晕才带回山门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