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轻白的每一句都是真话,他知道萧轻白永远代替不了萧怿。
所以萧轻白不叫他的大名,只唤他师兄。
因为谢昭衍是萧怿和萧轻白共有的,而师兄只是萧轻白一个人的。
“师兄,试一试,我会比他做的更好。”
近在咫尺人,眼眶通红,盛满泪水,泪珠将落未落,悬在长长的睫羽下,衬得人心中无痛亦有三分。谢昭衍渐渐停止了反抗,抬起手用指腹抹去了他凝结在眼角的珍珠。
此时此刻,谢昭衍的心乱了。他真的分不清,他们是不是一个人,而自己又是哪一个人?
该怪自己贪恋红尘温柔,怪自己造成了荒唐的悲剧。
“别哭。谁家元婴剑仙哭成这样,难看死了。”
谢昭衍苦涩一笑,殊不知自己脸上也是笑得比哭还难看。谢昭衍没有躲,冰凉的手回握炽热的。痛苦和挣扎很快就会结束,就连灵魂也会沉寂。当作一场绚烂的南柯梦,谢昭衍允许自己沉溺其中。
谢昭衍仰起下巴,鼻尖蹭过脸颊,承接下含着苦涩泪水的吻。
唇齿相依,他们第一次无所顾忌。
萧轻白的心狂跳着,在师兄昏迷的三个月里。他幻想过无数可能,或愤怒,或拒绝,从没想过师兄会回应。
他的神明,向他伸出了手。
萧轻白轻咬着师兄已经红肿的下唇,嬉戏追逐不肯离开。犬牙刺破血肉,微甜的血腥味和苦涩的泪水混合。
没关系,哪怕是带着怜悯才生出来的偏爱,萧轻白也甘之如饴。他要谢昭衍记住自己,哪怕是死了,也不能忘记。
他们拥吻着,萧轻白的手按在谢昭衍的衣摆中央,感受着心脏一样跳动的温度。
“师兄,它在为我而苏醒吗?我帮你好不好。”
萧轻白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将人抱得更高,低头轻声轻声说:“不好也好,这里我说了算。”
(此处被萧轻白删除三千字。)
大脑一片白雾朦胧,沁在水中的人终于被从窒息般浓稠的空气里捞出来。谢昭衍松开手,躺在尾声的颤动中醒来,他脱力般陷进软纱中央,急促的吐出紧张而灼热的气息。
萧轻白将散落的马尾甩回身后,缓缓站起身,将人抱在膝上,揽进怀里。他用拇指抹去嘴角亮晶晶的痕迹,就又凑过来吻谢昭衍微张喘气的唇。
“别。”
“不脏。”
萧轻白用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师兄。谢昭衍的耳根红到耳尖,推拒着制止了他的动作。忽略身后紧贴的一点炽热,他转而看着萧轻白的眼睛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地方?”
萧轻白知道今天得寸进尺已经是意外收获,于是见好就收。
他环抱着师兄,将人完完全全圈在怀里,一点点挑开困住谢昭衍双手的发带。萧轻白看着他躲闪的眼神,重新将发带系在头上。他低头摩挲师兄手腕被勒红的软肉,使坏般没有用灵力替他消去。
萧轻白抱着他坐了一会,直到异样随着清心咒平息。他才带着胜利者的洋洋自得将人放下,又从柜阁中拿出一套新衣,轻车熟路替谢昭衍换上。
谢昭衍叹了一口气,世道不公,先祖颇多,如今沦为阶下囚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没有了。他逃脱了魔掌,身体和心灵都像飘在空中,实在懒得反抗,就躺在锦被上任由萧轻白摆弄。
最后,萧轻白轻轻替谢昭衍抚平衣袖,看着他恢复平静的淡然神色反问道:“师兄,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我当然是我,我还能是谁?”谢昭衍话说一半已经察觉不对,琥珀色的眸子认真看着萧轻白的眼睛,“你在问什么?”
“师兄,明知故问。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这辈子的,上辈子的,我都知道了。可我想听师兄亲口告诉我。我的神明,究竟是谁?”
萧轻白站起身,弯腰看坐在塌上的谢昭衍。
宽阔的身影挡去阳光,将谢昭衍拢在阴影中。明黄色的衣衫总是能让人带上几分少年气,可眼前人不再是少年了。
他分明笑着,眼中却全是侵略意味,谢昭衍有一瞬间恍然,他仿佛真的看到了萧怿。可自己不是谢昭衍。
“六出。是我的名字”
谢昭衍说完翻了个身,如一杆直挺挺的咸鱼一般将自己转了过去,背对着他。说实话,他有种浓烈的心虚,不知道如何面对。
六出,是雪花的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