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们......他们......”九畹将话在口腔里翻炒了几遍都没能说出口,他咬牙切齿将头一扭,本来打算一吐为快却瞥见倒在地上的主持女修,不由尖叫起来。
“等等,别喊。”萧轻白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九畹的嘴。他的手掌颇大,骨节突出,单一只手就将九畹的下半张脸全都盖住了。
“现在可不安全,你喊出来,谁都跑不掉。”
九畹含糊不清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咽着拍打他的手背和手臂示意自己明白了。
萧轻白终于松开了手,重新回到空气怀抱的九畹倚靠在陈和月身上大口喘息。他一边喘,一边不忘小声吐槽。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马上就能出去了。”陈和月轻轻抚着他的背,替小狐狸顺气。
其实,九畹虽然是三人中最大的,可是他从未接触过人的社会,无论是从经验还是阅历,小狐狸都比家破人亡独挑大梁的云朝、自由寡居学富五车的陈和月少的多。
所以虽然小狐狸是三人中的师兄,却总被大家照顾着。
“出去再叙旧,眼下可不是好机会。”萧轻白一手打退黑暗中扑上来的护卫,一手从乾坤袋里扯出件衣服扔给九畹。
萧轻白的手法一点都不温柔,衣服砸过来盖在九畹脸上,他才惊觉自己还穿着那套春光乍泄的衣服。
九畹一把推开陈和月,动作间又漏出大片春色。他羞红了脸,所幸现在四周漆黑一片,他抓起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生怕晚了一刻灯就亮了。
“别急,都是男的没人看你。”萧轻白背过身去,反手又将两人摔下台。他不担心九畹倒是往谢昭衍前去的通道里张望。
里面有多少人,师兄自己能否应付得了。他似乎忘了还有仲商在里面,只顾着心忧。萧轻白将扑上来的拍卖场护卫统统拦住,生怕漏了一个跑进去打乱师兄的节奏。
“我换好了。”
“接着!”话音未落灵光一闪,是萧轻白掷来的一把剑。
九畹系上腰带,单手接剑,旋身就将陈和月身前的护卫打飞出去。九畹转转脑袋朝陈和月传音道:“师弟,小心,我来助你。”
九畹被人关了多日,打起架来是毫不留情。小狐狸气势全开将另一侧的萧轻白看的都咋舌称赞。
前面还在打,后面仲商已经将人送走。他将人安置好又用神力画上禁止,一个闪身就又出现在谢昭衍面前。
“好快!”谢昭衍心中惊叹,他过去的时间,或是只有神力,或是只有肉身,这种实力发挥出十成十的感受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谢昭衍看了看自己的手,如今连以前的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他又有多久没有做过自己了。
“快点阵法要破了!”微生宴和陈和月齐声喊到。
仲商和谢昭衍对视点头,齐声道:“撤!”
五道身影四散开来,他们攀着四周高墙,脚尖轻点然后借力飞跃,顺着栏杆丝滑回到了三楼他们原本的雅间。
仲商朝上打出一掌,掺杂了神力的掌风将酒楼的顶从中间掀开,透过灰尘弥漫能看到夜空中高悬的月亮。
下一秒又是一阵尖叫爆发,趁着人多眼杂,谢昭衍和仲商一个飞跃回到了原本的房间。
“可是师兄,这样不会被发现吗?”九畹小心翼翼问,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还是太过大胆。
谢昭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伸手一点。
微凉的指尖落在额心,九畹还没反应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他伸出手试图巴拉旁边的人,才看见自己的手变成黑色毛茸茸的爪子。
“欸!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九畹震惊转头,可谢昭衍温柔的笑怎么都越看越可怕。他刚想挣扎就被谢昭衍双手掐住,然后塞进了乾坤袋里。
“这是为你好!”
“真的吗?我不信!”九畹皱着眉一个人在谢昭衍的宝物堆上生闷气,如果师兄没有在放他进来的时候在他背上偷偷摸一把的话,他的话会更可信些。
萧轻白也不懂仲商和谢昭衍这种做法只是为了引幕后之人出来,可是他们怎么直到幕后之人一定会上当。他还带着那柄面具站在栏杆朝下眺望,试图从杂乱的人群中找到一丝可疑的痕迹。
谢昭衍则站在他身旁笑道:“他一定会出来的,他不会想让我们将他的秘密昭告天下,所以今晚必然是你死我活。”
一刻钟后楼里终于重归寂静。月光将原本的漆黑点亮,楼中的锦衣修士们也纷纷掌起八角宫灯,楼里至少恢复了光明。
之前的主持女修也幽幽转醒,她侧着头深思凝重,应当是在接受什么人的传音。果然如谢昭衍猜测的那样,女修听完指示,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朝着锦衣修士们说:“封锁现场一个都不许走,所有人到一楼集合。”
她话音刚落,破碎的楼顶和琉璃灯的碎片缓缓升起、拼接、修复,几息之间大厅已完好如初。又有几列锦衣修士从暗门出来,他们略过一楼,行伍整齐的直奔二楼和三楼。
“师兄,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们多是筑基以上修为,甚至有半数金丹。我们不可能一次打得过这么多人。”陈和月犹豫着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所以我们要擒贼先擒王。”谢昭衍示意陈和月靠近,下一秒一掌劈在他颈侧,毫无防备的陈和月就这样软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