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轻白与陈和月虽然表面淡定,细看手里也是无处安放。再久留下去,只怕要露出破绽。
二人希冀般看着谢昭衍,可惜那抹白衣没有停留。谢昭衍回身朝陈和月歪头示意跟上,潇洒的跟金娘进了隔壁房间。
谢昭衍倘若分身离开,还需要陈和月替自己暂时打掩护。三人如此分配是最便利的方法。他没和萧轻白传音,他知道他能应付。
即便萧轻白偶尔会向他表现出依赖,这是他自出生起便和谢昭衍相依为命所留下的习惯。一旦雏鸟离开巢穴,也能独自翱翔。
萧轻白早已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谢昭衍自然不会再将他当作小孩。
金娘望着屋里剩下的两人笑笑,在谢昭衍的默许下,又往谢昭衍房里塞了两个美人,才哼着小曲离开。
萧轻白坐在太师椅里,他神识外放,关注着隔壁的一举一动。
隔壁的丝竹声响起来了,萧轻白轻啜着第一杯茶。
隔壁的舞蹈跳起来了,萧轻白沏了第二杯茶。
隔壁的琴声悠扬,那是谢昭衍在弹奏。
萧轻白已经喝光了一壶茶。明明没有酒,他却似醉醺醺的了。
盈盈坐在黑暗中,灯光没有落在她身上。
她瑟缩着,仿佛明媚温暖的光会刺痛肌肤,黑暗才是唯一的保护色。她等着等着,直到心跳不再忐忑,萧轻白只依旧坐在桌前。她松了一口气,在心中恳切祈求,漫漫长夜就如此结束。
萧轻白的耳朵竖着,他举着茶壶,却再也倒不出了。
他看向角落安静的少女,心里如一团乱麻,不知如何开口。于是他干脆扯出一道金色的灵力,带着昏睡咒朝少女扔去。
“是你!”
盈盈躲在黑暗里,她精神振奋像只敏锐的猎豹。金色的灵力点亮了她的眼睛,她猛的站起,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朝萧轻白奔过去。
“昨晚是你?是你救了我!一定是你!他们为什么不来救我们?你是来救我们的吗?”盈盈颤抖着,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过脸颊。她哽咽着想抹去眼泪,却越擦越多,将胭脂糊了满脸。
萧轻白原本查探的想法,被少女吓得缩了回去。他向来对哭泣束手无策,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便只默默递上了一方帕子。
室内静静的,只有盈盈的抽泣声。她蹲坐在地上想站起,腿脚却不听使唤,心中急切反而被情绪噎得说不出话。
“你别急,我不走,你慢慢说。”萧轻白蹲下身来,也坐在地上安抚少女崩溃决堤的情绪。
冷凉的夜风吹过街角,夹杂着旖旎变得燥热起来。
屋内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间断又短促的呼吸。青年沉稳的音色,像块镇山石压住了心底恐惧的妖怪。
盈盈接过帕子,她打着哭嗝,渐渐的能说出些断断续续的话来。
“我不是被卖来的,是被抓来的,我们都是被抓来的。”
“三月前我同好友出游时,被人迷晕,再醒来便已经在楼里了。整个春风如意楼的姑娘们,都是被抓来的。”
“他们……他们不仅强迫我们干那些恶心事,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带姑娘们离开。”
“可是被带走的人,此后便无影无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少女拽住萧轻白的衣袖,红血丝爬满了她的眼睛,她近乎癫狂的喊道:“是金娘,是佘爷,是他们杀了她们!”
失踪,这两个字眼不得不让萧轻白重视。毕竟云朝和九畹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青年凌厉的扫视紧闭的门窗,五枚灵石齐发。
萧轻白双手结印,金色光华在灵石间来往交织,小小的隔音隐踪阵只圈住了两人身侧的方寸之地。不过,也足够挡住跃跃欲试的耳朵。
萧轻白再三检查,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盈盈姑娘,那你的家人呢?你们是在何处被带走的?”
少女抬起头,泪水再次淹没了眼眶,无声滑下。
“我不叫盈盈。盈盈是金百两取的名字。我姓齐,齐桐玉才是我的名字。”
她扯着玄青色的衣角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但是在锦城也过得安稳。”
一切还要从齐桐玉去凌霄派参加入门选拔说起。
五大宗纳新规律基本一致,都是每五年开山门。凌霄派作为当世第二大宗门,其入门选拔也比长碧剑宗这种放洪水的试炼严苛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