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九经眉梢微蹙,已察觉对方暗中动的手脚,却也不急,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顺着竹影往后飘退半步,避开利刃,同时右手成爪,精准扣向蜀景握短刃的手腕,蜀景手腕一翻,短刃斜挑,魔气顺着刀锋凝成数道细刃,四散着射向司九经周身大穴。
竹影婆娑间,两人身形交错,短刃破空的锐鸣与灵力激荡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周遭竹枝被魔气扫过,齐刷刷断落数截,竹叶被掌风卷得漫天飞舞,又在两股力量的对冲下碾成细碎粉末。
蜀景越打越心惊,他已是地魔境巅峰,自认在同阶里不算弱,可眼前这人明明刚入天仙境,灵力却醇厚得惊人,招式看似平淡,却处处封死他的退路,每一次掌刃相碰,他经脉里的魔气都要滞涩一分,不过数十招,他便已气血翻涌,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心知再打下去绝讨不了好,若是动静再大将其他人引来,便不妙了,当即虚晃一招,短刃掷向司九经面门,自己转身便要往竹林深处遁走,可刚掠出两步,身后风声骤至,司九经竟比他更快,足尖点过竹梢,身形如鹤般掠过他头顶,回身一掌,轻飘飘拍在他后心。
这一掌看着力道不大,灵力却直透经脉,瞬间震散了他周身运转的魔气,蜀景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短刃“当啷”掉落在地,整个人往前扑倒,彻底晕死过去。
司九经落回地面,收了灵力,低头看了眼昏迷的蜀景,又瞥了眼方才魔气遁地的方向,眉头微凝,对方方才暗中传了消息,也不知他们究竟有多少人潜了进来,魔族到底有何图谋,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得尽快把人带走审问,此事不好交给雾隐掌门,白日里听云前辈话里的意思,师祖应是另有计划,若是因自己胡来,影响了师祖的计划便不好了,思来想去,司九经觉得此人不能直接交给雾隐仙山。
司九经垂眸扫了眼瘫软在地的蜀景,掐了个收纳诀,内景乃修士突破至渡劫境后自行开辟的随身小界,活物入内需得修为高于对方才可收入其中,蜀景不过地魔境,远不及他如今的天仙境,倒也不必费太多力气,淡蓝色灵光自他掌心漫出,裹着昏迷的魔修转瞬收进了内景之中,又随手布了两层灵力禁锢,防着人中途醒转作乱。
处理妥当,他才提步往揽云峰云中苑赶,天色渐暗,山风裹着松涛掠过石阶,沿路巡山的弟子步履轻缓,一切都与寻常并无二致,踏入云中苑时,院内静悄悄的,廊下灯烛燃着微光,他灵识扫过偏院几间静室,林知白、赵楷等人气息平稳悠长,分明还在闭关调息,看样子并未出门,想来对昨日他竹林遇袭的变故还全然不知。
这倒也省了他解释的功夫,站在廊下略一思忖,转身回屋取过纸笔,留了封短笺压在林知白的案几上,只写了“我平安勿忧,因修为突破需外出磨合,勿念”几字,字迹清峻利落,既不扰他们闭关修行,也省得几人出关不见人平白担心。
放下信,他回房洗漱一番,昨日与冯冀缠斗时衣衫上都是血迹,衣摆还破损了不少,方才见着巡山的弟子,他还稍微遮一遮,免得被发现异常还得费心解释,届时又得麻烦云前辈出面,他换下染血的外袍,运起灵力将周身浊气涤荡干净,重新换上一身素色衣袍,确认周身稳妥、再无异样,才掩上门出院,往桃溪谷外的那片桃林而去。
司九经到桃林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暮色沉沉压着桃林梢头,晚风卷着花瓣簌簌落下,嵇野负手立在一株老桃树下,身影被月色拉得修长,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
“怎么去了这般久?”他开口,声线沉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司九经走到他面前站定,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回去时路过昨日遇袭的那片竹林,撞见一个形迹鬼祟的人影,怕此人与司贺岐有关,便悄悄跟了上去,谁知竟是当初在昆仑虚伏击我们的魔修之一,他这时候潜入雾隐仙山,必有所图,我便出手将他擒下了。”
嵇野闻言眉头骤然一拧,显然没料到司九经这一趟回去还能撞上这种事,他沉声道:“人呢?”
“被我打晕了,收在内景里。”司九经道。
嵇野略一思忖,便道:“将人交给云渡笙吧。”
司九经眉头微蹙,刚要开口,他本想自己先审问出些眉目,再行处置,嵇野却像是早料到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墨麒与凤芝近日都在忙着论道大会的一应事宜,等闲见不着人,云渡笙在谷中住着,与师祖身边的人都熟,让她先收着人,再转交墨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