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阙缓缓转身,见到他当真来了,露出几分惊喜神色。又想到今日他的邀请,心头不免生出几分羞意,缓步走向他,道:“免礼,我想着虽然已近黄昏,但干坐着也无趣,干脆吩咐小厨房做了些茶点。”
一席话说完,姚阙也已走到了距傅文珏半步处,她头一回离傅文珏这样近,心中有些紧张,也有着说不出的期待。
姚阙伸出手。
傅文珏面上挂着温和笑意,静静望着她。然而,就在二人越来越近时,却突然避开了她的接触,转身向着一旁的小榻而去。
姚阙:……
姚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咬唇收回刚刚想要拉他衣袖的手,眸中闪过一丝委屈。
为何二人已经有了男女之事,傅文珏却还是如此疏远她。姚阙不免心中疑惑。
她记忆中的男女之事,虽然记得不太清楚,身体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可见着傅文珏醒来便在身侧床榻边,即便有过怀疑,后面也放下了。
大抵是喝了酒的缘故吧……她这样想着。
人一旦饮了酒,便会身体发僵,意识不清醒,所以记不住也情有可原。
姚阙定了定神,面上又挂起那端庄温婉的笑意。
那日记忆混乱便罢了,今日她不仅没有备酒,甚至选了一个青天白日的时间,就是为的抛开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
她定要让这件事重现。
驸马是她的人,她不在意他的以前,但以后,他都只能是她的。
姚阙垂眸,跟着傅文珏来到小榻上。
彩环端来清茶,其他人都退了下去,这里只留了一两个心腹侍女侍奉。
姚阙目光落在隔着仅隔着一张小桌的傅文珏身上,垂眸将准备好的棋盘推了推。若是直接进入到主题,实在有些突兀,男子多好风雅,不如以棋引出后面的事,也让她得以展现一番才女之姿。
这样想着,姚阙道:“听闻驸马是厥国殿下,不知你们那里下围棋的路数可与盛国相同?”
傅文珏微微挑眉,目光投向棋盘,不自觉想到了何就,突然有些想笑。都是公主,面前这个还想同他手谈一二,何就却只会拉他吃吃喝喝……寻个时机,他定要将此事拿出来好好臊一臊何就。
傅文珏道:“棋之道,放之四海而皆准,厥国与盛国并无不同。”说着他做了一个手势,“公主好雅兴,不如您先请。”
姚阙闻声轻笑,以手轻轻托腮,另一只手则执起黑子,向棋盘中落去。
修长如嫩葱一般的手指,执棋样子也分外养眼。
黑子落下,恰到好处露出莹白的皓腕。
姚阙面露浅淡笑意,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傅文珏,见他的视线果然被她的纤细白嫩的腕骨吸引,心中不免松了口气,转而产生淡淡得色。
她的一举一动都是经过千锤百炼才养出的如今气质。
即便如今驸马的心还未完全属于她,想必也用不了太久。毕竟……天下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傅文珏目光果然落在姚阙的修长优美的手上,看着这拿捏得刚刚好的姿势,心头忽然一道白光闪过,顷刻间便明白了什么。
傅文珏抬眼,看向姚阙,果不其然捉住了她如水的目光,待与他视线相触后,她又不动声色挪开,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意。
傅文珏:……
傅文珏心中冷笑,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姚阙的手指。
姚阙呼吸一顿,眸中如同含了水一般,盈盈地看向他。这一眼独具风情,似能追魂夺魄一般,若傅文珏是个寻常男子,怕是已经被她看得火起,露出痴迷之态了。
傅文珏垂下眼睫,轻笑一声,手握住姚阙的指尖。
他开口,低低的嗓音落在姚阙耳中如同烧了把火。
“公主,良辰美景,只是下棋倒有些浪费了。”他声音落下,握住姚阙的手骤然用力。
姚阙来不及再害羞,只得惊呼一声,人跟着这股力道,向傅文珏倒去。
她宽大的衣袖拂过棋盘,带着黑子滚落在地。
服侍的侍女深深低下头,想把自己缩到毯子下面去。
姚阙与傅文珏只差两拳距离,她甚至能看清傅文珏侧脸的疤痕细节。白璧微瑕,却依旧俊美得惹眼。
她轻轻闭上眼。
然而等了许久,期待中的吻并未落下,傅文珏也只是握住她的手,并没有其他肢体接触。
她心下觉得不对,忙睁开眼,随即整个人僵住了。
傅文珏哪里是在握她的手,分明用的是类似擒拿的古怪手法,这动作看上去并无丝毫怜惜感。他目光也清冷地出奇,没有男人那种欲念,只带着审视的落在她脸上,身上。
姚阙有种无所遁形之感,脊背陡然僵硬,错愕地看着傅文珏道:“驸马?”
傅文珏似乎被这句话逗乐,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嘲讽笑意:“公主,真是国色天香,让人望之……情动。”
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姚阙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她不由得扶住桌子,摇了摇头。
想要喊彩环,却只张了张口,便倒在了棋盘上。
傅文珏看了眼姚阙,冷冷地松了手。另一只捏着银针的手则缓缓从姚阙侧颈收了回来。
收针,掏手帕。
傅文珏手拿帕子,仔仔细细擦干净刚刚握住姚阙的那只手。随即看了眼正煮着茶的炭火,一把将帕子扔了进去。
待做完这些,他才扭脸看向此时仍旧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两个侍女,笑了。
“都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吧?”
两个侍女颤抖着跪了下来,对傅文珏道:“是,奴婢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