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箱子里的是6577号，博恩先生，”他抬高了点声音，似笑非笑地回应博恩。

“见鬼。”后者忍住颤抖的气声低声对查德说，“你没告诉过我队伍里还混了一名伪装人类的实验体！你就这么把我叫来了？！白骑士行动不是只把先前在DOD的实验体残骸交还NICK，换取NICK的实验数据共享和解毒剂研发吗？为什么还有一名活蹦乱跳的实验体在这儿？”

“一副遗骸想换这么多东西，你觉得可能吗？”查德轻声回应，“我这是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条件，你给我把嘴巴闭上，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不可理喻的疯子！”

博恩气得脸都开始发红，恨不得现在转头就走。

但后面紧跟的虎视眈眈的机器狗让他没办法动弹，只得僵在原地。

杰夫没有理会他们内部的小摩擦，他抬手向海曼挥了挥：“你好海曼。”

对方也朝他小幅度挥舞一下，杰夫兴奋起来，不无羡慕地嘀咕：“真好，你还给他取了个名字。”

“其实不是我取的，是别人。不过……你说的对，海曼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杰夫点头：“说的对，名字是有意义的，代表的是取名人的祝福和期许，就像父母对孩子。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NICK要采取代号编码形式称呼实验体，我觉得怪怪的，很拗口，也不好记……”

“那你给你的实验体命名了吗？”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横亘进来。

杰夫愣了愣，转头看向艾伦身侧，他旁边站着个清瘦的红发男人，戴着墨镜和口罩，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满头是汗。不断还有汗滴顺着鬓角滑落他过分惨白的下颌，脖子上的青筋鼓胀，几乎能看到不断跳动的脉搏。

他清了清嗓子，同样对着他，呼哧带喘，就像那口罩捂住了他的口鼻，叫他近乎屏息。

“哦，没有。”杰夫眨眨眼，笑着澄清，“我不是管理员，只是这里的普通研究员。不过对管理员和实验体的关系有些感兴趣而已，你给他发号所有施令，他都会照做不误吗？”

后面那句话他已经不着痕迹地转回艾伦身上。

“不是的。”艾伦如实回答，有些爱怜地望了海曼一眼，“他当然有时会违反我的命令。”

杰夫一怔：“那岂不是没办法控制得了他？”

“那种情况很少，而且十分特殊。”

“那是什么？”

可惜杰夫的追问还没得到回答，毕琳达和卡伊洛斯已经先后回来了。

“抱歉，让各位久等。”卡伊洛斯露出无懈可击的机器人笑容，“感谢毕琳达女士指出了我的不足之处，我也非常乐意虚心接受她的指导，并亲自带大家参观奇诺岗基地，以展示我们的包容性和开放心态。各位请跟我往这边走。”

根据DIA想办法得到的信息，NICK的奇诺岗基地地下总深度约60米，要比原先的绿河中心小得多。跟蜂箱大厦相比更是堪称迷你。但其每层均由加固混凝土和铅板夹层建造，在隔绝来自外部的袭击和探测方面绝对是首屈一指。

卡伊洛斯率先带他们来到原本谈判的小型会议室、以及附近的阶梯会议室稍作参观，又前往行政办公室，期间因为处在地下再加上基地本身蜂巢式模块化的构造，众人不断经过走廊，几乎失去了方向感。

毕琳达、托比等人的办公室里，由雾化玻璃隔断。原本一片黑暗，但感应到众人后光线自动亮起，几明窗静，窗户外侧似乎自带一层高清显示屏，将奇诺岗自然保护区地上的实时美景尽收眼底。

极乐峰在后面白云蓝天的映衬下显得巍峨高大，山势连绵起伏，一片苍翠。。

艾伦不禁想起了绿河中心莫尔-帕克博士的办公室，这种如出一辙的设计大概就是NICK本身的偏好。

“咳咳咳……”

猛烈急促的咳嗽声突兀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宁静。

弗兰克一只手按在办公桌角，一张脸憋得通红，不间断的咳嗽令他喉咙越来越痒。他不得不死死捂住嘴巴，感觉到一股腥甜从指缝间爆开。

他想说声对不起，但是根本张不开嘴，血水很可能从口中一下喷出。

此时在他眼前，那个阴魂不散的埃卡特主教已经渐渐换了副模样。他靠坐在办公桌上，转动脖子时发出咔咔怪声，看到弗兰克这幅惨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他的脸就像真正意义上的死人脸，长出了尸斑的那种。

左边的眼球就像玻璃球一样随转头的惯性掉了出来，惊险地挂在眼眶外。而黑漆漆的眼洞里依稀能看见些许肉块、神经、血管交织在一起的模样，它们惨败不堪，红白黄混杂。

“弗兰克。”即便如此，他依旧呼唤着，伸出带着倒刺，长到过分的舌头探过来，试图钻进弗兰克紧闭的手指缝里。

“让我吸一口吧，弗兰克。你的血液闻上去甜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