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一行人进入研究基地大厅时，卡伊洛斯“闪回”到随行Bee的身体里。

奇诺岗基地虽然外观类似废弃的19世纪军事堡垒，但内里纵深，主要结构都掩藏在密林环绕的地下。入口大厅位于地下一层，整个空间以纯白色为主，蜂巢风格的六边形照明随处可见。前台看不到人，只有两根长长的银灰色触须露出来，机敏地转动着。

这是NICK的又一机器生物杰作，体型接近中型犬的机器蚂蚁，Ant。

一看到这个，查德、艾伦和海曼都有些犯怵。

只有一只在这里，配合圆圆的脑袋和可爱的六条腿，光滑的金属材质，当然看上去蠢萌无害。但这东西就跟真正的蚂蚁一样，等它们成百上千只聚集着出现时，想通过密密麻麻的挤压分割、切块、搬运你的各个部分时，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空气被循环系统处理得过于干净，带着一丝臭氧的微腥。温度恒定在20度。

卡伊洛斯客客气气地欢迎了这批来访者，并像在蜂箱大厦里那样，礼貌又不失热情地引导他们前往走廊后的会议室。

但查德这回却站着没动，他环顾四周，露出兴味十足的表情：“不要请我们参观一下你们的秘密基地吗？”

这可不是它所期待的故事走向，卡伊洛斯回撤两步，闪烁着电子眼笑道：“您也知道是秘密基地了，有时候，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感为好。”

“但我不是在请求你。”查德随手摆弄了一下墙边logo浮雕的水滴尖，“这是合作的一部分，我亲爱的朋友，你难道忘了吗？”

“可是如果不先完成交付，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如何保证……”

“卡伊洛斯，不要太过分。”查德冷淡道，“从抵达到现在，我们已经非常配合你们的要求，除却武器，搜身安检……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这几个人的杀伤力会比你们这些全副武装的机器狗都要强吧？”

“况且绿河病毒泄漏原本就是你们失职在先，洛杉矶地区近期变异病毒猖獗，同样与你们离不开干系。身为联邦政府的要员，我认为我们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非常克制，你觉得呢？”

“当然，你大可以拒绝，甚至叫我们压根走不出去这里，但五角大楼和国会全都紧盯着这里的动向。NICK可以是一只巨兽也可以是一座废墟，并且我认为如果变成后者，民众们不仅不会担忧，反而会拍手称快，你怎么看呢？”

卡伊洛斯的话卡壳在嘴里，倒不是因为这三个问题，而是毕琳达按住了它，她对众人说：“机器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一板一眼，你们懂的。抱歉各位，请容许我们单独说两句话。”

说完留下托比等人应付，猛拽着卡伊洛斯往一边角落去。

“告诉我你的打算。”毕琳达悄声问它。

“接收实验体0210号和6577号，然后请他们出去。”

“协议签署，以及所谓的共享和其他呢？”

“那只是装装样子，我正在通过董事会成员们跟一些政客进行接触，争取让这些协议和合作在后期变成一纸空谈。”卡伊洛斯毫不避讳地说。

“所以……你今天连样子都不打算装了？”毕琳达无语道，“你不会真觉得这样能够应付过去吧？”

“当然会有些难度，特别是在你没能成功让海曼进入便携式收容器的前提下。”卡伊洛斯无视了毕琳达一言难尽的表情，“但说实话，他们已经进来了，而且没有携带武器，基本上就是任人宰割的状态，只能遵从我们的要求……”

“哦，卡伊洛斯，”毕琳达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脸，叹息一声，“我是该说你笨呢还是精明呢？好吧，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认为我们能在这里杀死这当中任何一个人，然后全身而退吗？”

卡伊洛斯难得困惑。

“可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是有一定概率会死亡的啊？难道他今天因为在这里左脚绊倒右脚碰到头身亡，我们也要对此负责？”

毕琳达挑起一边眉毛，用眼光质询——不然呢？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建议你表现得过分咄咄逼人——我们已经太超过了，他们只要回去把这些记录并汇报上去，哪怕信息就此公之于众，我们也是那个不占理的，卡伊洛斯，这并不可取。你之前都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反而这么着急？”

“我不想出错。”卡伊洛斯答，“这是我们仅有的一次机会，没有出错的余地。所以每一步都要做到尽可能完美。”

“机器！”毕琳达轻嗤一声，摇摇头走开了。

卡伊洛斯忽然意识到，这个他最常搭档的人类虽然看似在帮自己厘清局势，实际她却很难称得上是旁观者。

而另一边，临危授命的托比并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破冰话题，只好不能免俗地跟一行人从天气开始尬聊。

“昨天晚上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是令人猝不及防，要不是刚才出去我踩了一脚泥，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可惜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托比只好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哈哈干笑，然后将求救的目光转移到一旁的杰夫身上。

杰夫的注意力却在艾伦这边，甚至不顾他身后两个冷脸的士兵盯着，跟他主动搭讪：“嘿，0210号的管理员，我叫杰夫。我在NICK的系统里见过0210号，是他，对吧？”

他突然伸手一指，指向站在博恩身后的棒球帽瘦高个。

海曼和艾伦还没什么反应，博恩倒是吓了一跳。他回头瞪视着海曼，像头一回才看清他的相貌一样，又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们他妈的是在说什么？0210号不是在冷冻箱里吗？”

“他叫海曼。”艾伦跟杰夫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