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朝着左右两侧贼溜溜看了几眼,随即压低声音,“听说是下毒。”
“不过看上去长得还是挺俊,可惜哩。”
......
“七雅书铺”和“梅花苑”那一夜,整整灯火明亮,没有一个人能睡着觉。
一场盛大的文化活动,即将揭晓话花落谁家的时候,不成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没有人能想到,即便能提前预知,又能奈何。
“福之祸之所依,我们自己先不要乱了阵脚,明日书铺照样开门做生意。”寻常温柔沉静的阮怜意说道。
遇见这等事,书铺瞬间没了主心骨。
阿香与周越太小,苏二娘见沈书韫被锦衣卫的人带走,当场就紧张得晕了下去,她向来没有经历过这般场合,对官员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害怕。
眼下只有柳摇金和自己支撑书铺,柳摇金性情有些急躁泼辣,大事面前,周全不足。
阮怜意知晓,眼下只有她自己把书铺的事儿揽过来,才是对书韫最大的帮助。
“明日还会有人来书铺吗?”阿香胆战心惊地小声问,转眸又看向案几旁的《案中姻缘》。
阮怜意看着一个两个垂头丧气,有些气恼,“不管有没有人,我们得把书铺守好,这是书韫的命,等她出来,完璧归赵。”
柳摇金垂目耷拉着一张脸,扇子亦搁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可北镇抚司的诏狱,进去几乎就没有再出来的嚒,可书韫定是被人陷害,我们要想办法救她,想办法,想办法……”
苏二娘和阿香俩人抱在一起抽抽噎噎还在哭,几人一盏茶的功夫,才反应过来,几乎同时叫了出来,“周越。”
周越是礼部侍郎周海源的女儿,她出面向自己父亲求饶或者帮个忙,沈书韫定还有一线生机。
周越沉默,没有回应,阿香扶袖欲去拉她,劝她救救沈书韫,她刚要伸手,被柳摇金和阮怜意眼神制止了。
寅时的梆子声刚刚敲响,“七雅书铺”大门突然被掀开,进来了一个肃北人。
他就是贡院广场西侧彩棚上手持铜镜的男子,当他窜进来时,一身异邦之味,瞬间填满书铺,身后还跟了两个随从。
他用蹩脚的临京话只说了一句,“我可以救她,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
人走后,周越从角落里,径直往房间塌上蒙头大睡,阿香见状,正要发作,柳摇金拉住她,“给她一点时间,这人到底救不救,全凭良心嚒。”
这一夜,梁知远彻夜未眠,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旦被带入北镇抚司意味着什么,南朝历史上,能从北镇抚司诏狱里活着出来的几乎没有。
他坐在案几前,反复推演如何才能救沈书韫,白日里,贡院广场上,所有匠人原地待命,等待太医院和钦天监给出的检测结果。
而两边检测结果出来,皆证明“七雅书铺”沈书韫所用的速干墨是有毒的,用炭火烤验的墨汁,竟呈紫色。
而太医院,无论是用小老鼠测试墨汁毒性,还是用植物析出液体,都指向速干墨所用的汁液是有毒,而且还是一种剧毒,关于是何种剧毒,太医院正在全力找出。
速干墨是沈书韫自己亲手调制,亲自带去的,这样一场盛大的文化活动,说得更直白一点,倘若真评判出创新工艺,首先运用的,定是南朝朝务系统,有时甚至是皇帝本人。
南朝子民、番邦人士都集体参与的盛会,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第一时间传入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一怒之下,要求锦衣卫亲办此事,不得有误。
一时间,戒严森森,下令将沈书韫押入诏狱,等待彻查。
果不其然,还未等到第二日辰时,“七雅书铺”便被查封。
好在书铺和住舍分开,对面的“梅花苑”至少未被查封,众人尚有一个落脚地。
梁知远在“七雅书铺”尚未被查封之前,去书铺里仔仔细细搜寻了一番,并未见到沈书韫当时调制墨汁的材料。
询问了众人,众人亦一头雾水,表达寻常她准备“鉴版大会”都是她自己默默在准备,而他们主要负责书铺的日常运营,以及近来《案中姻缘》的发售。
公主那一夜亦辗转难眠,她想去向父皇求情,可自己的婚事尚前途未卜,眼下不敢轻易向皇帝提任何要求。
于是,第二天早早地就来到“梅花苑”。
北镇抚司诏狱,路道狭长,牢房里昏暗灰蒙,沈书韫静静地看着地上置放的粗食汤水,忍不住流下眼泪。
就在此时,北镇抚司门前竟来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说是要救沈书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