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箴言他尚且可以遵守,可自己的幸福自己追求,亦是他宋然的坚持,几番接触下来,像沈书韫这般有貌、有才、有德、有品的女子,而且还与他一般都是商户出身,他自认为他们是门当户对的,沈书韫就应该找他这样的男子。
在宋然眼里,梁知远于沈书韫是天上的太阳,只可远观,不可靠近,一旦靠近,就会被灼烧。
还有可能被伤得体无完肤,毕竟,门不当户不对,而梁知远看上去又是个冷人,一个商户女出身,他梁知远亦不会珍惜,只不过玩儿玩,便会将其丢弃。
宋然绝不可能见沈书韫陷入泥潭,适才一路厚着脸皮跟过来。
“诸位客官,请慢用!”堂倌笑盈盈招呼大家。
椭圆木桌上,满满一桌菜,梁知远听见菜上完了,适才缓步抬腿穿过门,来到堂中央,大家都心照不宣将沈书韫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
梁知远来到沈书韫跟前,撇开衣裳,“噗”一声甩开便坐了下来,眉目间瞥了一眼沈书韫另一边,宋然一双不服气的眸子正盯着他,二人目光短暂交汇,众人亦感受到静谧的肃杀,以及一股没有硝烟的战争味儿,尚未开始吃饭,便从嘴巴里散开。
“大人,我可以开动了嘛?”阿香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一只烧鹅,一手拿着竹筷,蠢蠢欲动,就待梁知远指令,她便要插进这烧鹅,搅它个翻天覆地。
还是一旁的舟舟见状,利索来了句,“大家开动!”
这一顿饭吃下来,沈书韫的餐盘里装满了梁知远与宋然比拼似夹的各种菜肉,沈书韫咬了几口梅菜扣肉饼,就再没吭声。
她对一左一右的两个男子感到厌烦,劳累一天,她此刻只想休息,不想再成为别人争斗的对象,又或许,是这一张梅菜扣肉饼,又让她脑海里那些温馨又残酷的画面再次呈现……
记忆中那个男子曾带她去饭馆吃饭,亦是他替她点的梅菜扣肉饼,就是那一口,她深深地记住是怎样的味道,明白具象幸福为何。
可也是因为那一口,她尚且来不及咀嚼回味,他却抛弃了她和娘亲,任凭他们如何寻找,就是找不见,渐渐的,这块饼亦成了心病。
不吃会难过,吃了会更难过。
宋然和梁知远赌气夹菜,却不见沈书韫动手,二人渐渐收手,适才注意到沈书脸上韫黯然神色,梁知远放下竹筷,语声平静,“我送你回去休息!”
“我送!”宋然抢话。
阮怜意和柳摇金全程观看两个男子的一举一动,而苏二娘和阿香一顿大吃,临头见二人起了争执,众声道,“我们送!”
“你们谁都别送,我想一个人走走!”沈书韫语声变大,说话间,头也不抬,身子就欲往外走,显然是心情低落,大家面面相觑,宋然正要追出去,苏二娘一把拉住,摇头。
只有梁知远三两步追了出去,夜色茫茫,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晦暗不明的大街上......
不知走了多久,梁知远见沈书韫放慢了脚步,他适才两步跟了上去,与她步伐持平,温声道,“明日的,准备好了吗?”
“为此,我准备了十来年,应该准备好了吧?”沈书韫并未转眸看梁知远,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梁知远听出女子今夜似有心事,话里有话,可不知如何继续追问,依旧戳着明日的话题,“明日算‘鉴版大会’高潮环节,需要各位刻工各显其能,你怎么打算的?”
语落,沈书韫停下脚步,脚边正好跑来一只癞蛤蟆,蹲在自己的绣花鞋旁边,她并未害怕。
在通县时,常常随申夫子上山采药,鉴别木材,为刻板研究所用,对于癞蛤蟆一类已见怪不怪,她甚至还能与它们唠嗑,小时候的沈书韫有种万物皆可唠的架势。
“小癞蛤蟆,你跟着我作甚?”沈书韫俯身用手指向脚尖处,语声轻柔,生怕吓走它 。
可一旁的梁知远听着却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