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百官对新王渐生不满。
太上王好美人,好设宴享乐,常与群臣同乐。群臣一个个的,表面上正义凛然的上奏劝诫太上王应勤政,不应贪图享乐,生活奢靡;背地里享受的很,恨不得天天不早朝,夜夜去笙歌。不少人的胃口早已养大。
而桑晚和太上王就是两个极端,事必亲躬,这让习惯糊弄十几年的群臣们遭了老大罪。
若不是忌惮着桑晚背后站着林有德,而林有德手上掌握着桑国最强的北军,他们迫不得已只能忍耐。
另一边。
半月前,北海国发生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失踪已久的公子昭找到了。
缠绵病榻的北海王大喜之下竟从卧榻上站了起来,接连大声唤了三个好字,当即命人打开正门迎接公子昭,还要设宴群臣。
据说北海王后当时正侍奉左右,得知此消息后当即变了脸色,与君主大吵了一架,拂袖离去。
殿内侍从无不战战兢兢趴伏在地,恨不得捂上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北海王后咬着牙,手指掐入掌心:“没死,这小杂种还没死,竟让他活着回来了。派人出宫给国舅传信,让他进宫见我。”
群臣惊讶于君主除了公子熊外,居然还有活着的公子,纷纷感叹他命大,对于君主接二连三的死公子,稍微懂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公子昭?
有老臣依稀想起,二十年前,君主曾独宠某位夫人,那位夫人后来还有了孕。后来夫人的家族犯了大错,一夕之间全族赴死,唯有夫人怀着公子昭逃过一劫。
老臣捋着胡须,心想北海国的天爬是要变了。
果不其然,公子昭带着三千铁骑声势浩大地进城,不知拨动了多少人敏感的心弦。
君主久病,宫中已许久未曾设盛宴,难免手忙脚乱,故而从各宫中抽调了大部分侍从,就连照看公子熊的侍从也调去了三分之一。
公子熊趁机甩开侍从跑出去,侍从们发现公子熊不见了也不敢伸张,只是私下偷偷外出寻找。
最后,一名年幼的侍从远远地在湖面中央见到一个小小的身体。
一个可怕的念头生起,年幼侍从吓得惨无人色,跳水捞起,然公子熊早已没了气息。
侍从万念俱灰之下,当即抱着公子熊的尸身再次投入冰冷的湖中。
北海王后大怒,下令将照看公子熊的侍从全部处死,就连背后的亲属也未放过,全部连坐处死。
这一日,王宫内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近百人,更有上千人死于一人轻飘飘的命令之下。
至此,北海王膝下只剩下一位公子。
即使北海王后有万般手段,失去了公子熊这张王牌,也无法阻止北海王立北海昭为太子。
半个月后,北海王在长乐宫宴请群臣,庆祝太子册立。
北海王在席上仅出现了一会就离去,王后则压根没露面。
百官拜别君主,女乐歌舞继续。然宴会气氛极其诡异,众人神色各异,落向上首座眼神有厌恶、有审视、有算计,也有的漠不关心……
北海昭一身太子袀玄,将众人百态尽收眼底,一声嗤笑隐于酒中。
一舞毕,领头的女乐身形款款上前,就要执起酒壶替太子倒酒。
站在北海昭身后的陈小五心中啧啧,感叹太子艳福不浅。
一道突如其来的光亮反射过来。
有刺客!
陈小五拽住北海昭的衣领往后退。
但是,没拽动。
反倒自己突然一个踉跄,跌入北海昭怀中,恰好用自己身体挡住了这把原本刺向北海昭心口的匕首。
匕首没入胸膛,陈小五只觉得胸口一凉,一阵剧痛传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很快就没了声息。
匕首淬了剧毒。
女乐发现自己杀错了人,眼中愤怒,拔出匕首就要再刺。
看着这双相似的大眼永远闭上了,一股暴虐的杀意瞬间席卷全身,北海昭抱着陈小五的尸体一脚踹向女乐,女乐倒飞出去当场气绝。
王青大怒,拔出刀杀了场上剩下所有女乐。
主桌上的变故可以说是发生在一瞬之间,群臣看到突然暴毙的领头女乐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下一瞬,残肢断臂,血溅当场,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座宫殿。就连他们自己也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甲军团团围住。
北海昭:“异动者,杀无赦!”
王青:“异动者,杀无赦!”
黑甲军齐声大吼:“异动者,杀无赦!”
残暴,实在是太残暴了。
群臣心中发毛,眼前的太子昭竟类似先君,同样的果断狠辣、残忍嗜血。
漫天的红光,凄厉的嘶吼,耳畔的怒骂,桑晚再一次从夜中惊醒,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