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肾上腺素飙升,心脏控制不住地快速跳动。怦怦。怦怦。怦怦。
接下去的一幕,犹如电影里的慢动作,他清晰地看到北海昭的手腕极限九十度扭转,“咔嚓”一声,然后匕首没入后面的床板中。
被子破了很大一个洞,里面的丝絮跑了出来,飘飘扬扬的。
四目相对,北海昭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眼睛能有这么大。
系统996尖叫:“啊啊啊啊——吓死统子了!”
“你差点就死了!!”
“差点又要重启世界了!!!”
“还好,还好,就差一点……”
系统持续不断地在脑中制造噪音,桑晚却是奇异的平静下来,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看到北海昭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又是一声“咔嚓”,扭断的手腕关节回归原位。
从刚才不惜折断手腕关节也要强行改变匕首的刺入方向,到刚才强行掰正,北海昭连眉毛都不带动的,全程面无表情而且一声不吭。
桑晚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在他腰间,刚睡醒声音还透着沙哑:“几日不见,上来就送孤这么一个大礼?”
北海昭垂下头:“我还以为是刺客。”
桑晚瞬间哑火。
能怎么着呢?
他是可怜男主从小生活在阴谋鬼蜮的环境下,才养成草木皆兵、举世皆敌的破毛病,还是该可怜自己这个无辜路人甲,差点因此被误伤一命归西。
北海昭抬头看了下周围,在桑晚疑惑的目光中问道:“孟天和孟海呢?”
他的言下之意是,若是他俩在门口守着桑晚,他就不会误会是有刺客进来。
桑晚面色有些冷:“他们犯了错,在宫中养伤。”
北海昭注意到了桑晚的变化,眸中若有所思。
孟天和孟海会犯错,他一点也不意外,就凭这两人在太子眼皮子底下给他穿小鞋,深怕人不知道似的,他就知道他们在太子的庇佑下安逸惯了。全部的心眼子都使在太子身上了。
两个蠢货。
北海昭心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太子也离开太子府。
然后他想到了一人——桑王。
桑晚视线下移,一下子就注意到北海昭垂在腰间的那只受伤的手腕,就这么短短一会功夫,已经肿的有馒头那般大了。
再看本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似一点感觉都没有。真不愧是未来杀伐果断的暴君,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桑晚抓住他的手腕,察觉到手心处的挣扎,指腹摩擦他没受伤的臂肉已示安抚,另一只手从床角的包裹中摸出一个小白瓶,单手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在肿胀处洒了一层,然后用白布一圈一圈地包裹好。
桑晚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嗯,这下有两个馒头那么大了。
又瞥了一眼北海昭,这次竟然还挺乖。
“好了,该轮到我了。”
桑晚将小白瓶放到北海昭没受伤的手中,背过身去,解开衣襟,轻轻脱掉衣服。
“嘶!”桑晚小声吸气,“帮我后背上一下药,我够不着。”
桑晚这一个多月锻炼没有白费,已经初见雏形,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清瘦优越的身形上,背部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甚是优美,但是上面大片的青紫破坏了这份美感,在洁白如玉的肤色衬托下颇有些触目惊心。
看得北海昭眼前一晃。
许久后,白色的药粉如雪花般落在青紫的背上,凉飕飕的,桑晚的脊背明显抖了一下,呜呜呜,好疼!
还有明明一开始还没多大感觉。
桑晚离开太子府的时候就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故而带了几瓶宫中太医研治的外伤药粉。
来到大将军府后,桑晚也没让林牧另做安排,就直接在北海昭的院子里住下。
北海昭没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简单药敷了一下,只是后背上的伤他自己够不着。
至于让将军府的其他下人给他敷药,桑晚想都没有想过,那两个女人的行为让他有些应激,桑晚现在接受不了任何性别的亲密接触。
至于北海昭,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当然没什么问题。
确保每一处伤口都敷上了药后,北海昭帮着桑晚穿上衣服,也看见了他左臂上的那个伤疤,那是个牙印。
桑晚神色自若地转过身来,道了一句:“辛苦了。”
北海昭声音低沉:“殿下是如何受伤的?”
该不会是桑王那个老不死的又动手打他了?
想到这里,原本包扎好的手腕突然传来一丝痛意,北海昭的眼神透着阴冷。
正在自家院子里一边抡鼎一边看书的林牧突然连续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手上的书和鼎直接掉在了地上,还好反应及时,没有砸到脚。
林牧摸了摸鼻子,有些奇怪,他这么强壮的身子还会感冒?
肯定许久未见的父亲在想自己了。
桑晚不紧不慢地系上衣襟,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北海昭又道:“殿下,你身上的擦伤是与人肉搏留下来的,可是桑王又来为难……”
桑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小屁孩,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一点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完虐的。
本想留出一半的床位给他,现在想想,这么没有眼力见的死孩子还是睡外间榻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