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
桑王后倚靠窗前,侍女巧枝眼眶红红的,正在为她上药。原本凝脂般的手背上出现这么一道淡红色的疤痕,她一边涂抹一边气愤地说道:“王美人不过区区一个侍妾,竟然让王后您亲自端茶。”
桑王后解释:“是陛下要喝的茶水。”
“要不是那王美人……”
“好了,别说了。”桑王后轻声呵斥。
巧枝的眼泪“啪嗒啪嗒“”得往下掉,心疼地道:“那么滚烫的茶水,都洒在了您手上,您看您的手,这都一个多月了,怕是要留疤了。”
桑王后对这种事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大大的眼睛里充满忧愁。
——也不知那两个美人有没有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很快,孟天和孟晚就回来了,将探查结果尽数告知桑晚。
果然不出桑晚所想,是桑王在幕后搞得鬼。
他就说明明已经明确拒绝了桑王后,如今都过了一个多月了还把人送来。
桑晚手指轻点桌面,是怕没了王行知这个愚孝洗脑包的洗脑,桑太子不再对他的各种骚操作无条件妥协,百般顺从吗?
不得不说桑太子之前是真的“愚孝”,在他刻意疏远之下,让原本倾向他的势力寒了心。他们或是失望退场,或是保持中立,还有一部分被桑王用权色利诱收买过去,如此才造就了清冷高贵、谦良恭顺的桑太子。
但如今桑晚来了,洗脑包不再管用了,还有林有德。
桑王在恐惧,恐惧桑晚和林有德联手。
所以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所以就再次授意单纯的桑王后,送女人过来,想让他沉迷美色?美人计?
桑晚凉凉一笑,既如此,可不能让渣爹失望了。
林牧正在收拾物品,明日又是休沐日了,往常这个时候他的心情会格外美丽,因为他终于能够回家抡鼎了,已经好几天没抡了,总感觉胳膊上的肌肉都松垮了。
但今日发生的事,到底在心里升起一丝阴霾,就连放假的快乐都打了折扣。
先王是祖父的伯乐,他的祖父跟着先王南征北战,有着过命的交情,先王意嘱的继承人自然就是祖父拥护的,所以林家就是坚定的太子党。
能在太子不知情的情况下放两个女人进来,除了那两位也没有人了。
太子和桑王的关系……手上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林牧深吸一口气,不敢继续深想。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打开了。
林牧心事重重地跑去正院找祖父,却是扑了个空,他招来下人询问祖父的去处后,又急匆匆地赶往练武场。
林有德拍西瓜一样拍着北海昭的肩膀,这一次北海昭身形笔直,稳稳地站着。
林有德哈哈大笑:“练得不错,身体也养的不错,也多亏了太子殿下每日让小牧带回来的吃食。”
“明日休沐,从太子府回来后直接去军营报道,老夫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北海昭不知该如何描述此时的心情,他对吃的方面一点都不讲究,偏偏林牧每次带来的吃食,很符合他的口味。明明在太子府时,他每样都吃的一样多,桑晚是如何看出来的?
被封印在体内的暴君内心OS:蠢猪,这都是前人用鲜血与眼泪收集,那人只不过是个卑劣的偷窃者。
“祖父,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接下去南昭都不用回太子府了。”
林牧从远处走来。
北海昭倏地转头,目光冷然,怎么又是他,眉头不知何时已然皱起。
林牧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又?他为何会说又?
北海昭抿了抿唇,心头有种说不出的烦躁,藏于背后的拳头慢慢捏紧,默然转身离去。
林牧看了一眼离去的北海昭,凑到祖父身边低声耳语。
林有德先是眉头一皱,然后眼睛慢慢瞪大。
朝晖院。
北海昭双手放在门上,正要推开,突然一顿。
他凑近了些,眼睛贴在门缝里往里瞧。
院子里的老树变得扭曲又模糊。
那根今早被他夹在门缝里的头发已经不见了。
有谁进来过!
北海昭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拔出腰间的匕首,从一旁的墙上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里面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北海昭耳朵动了动。
在那里。
他翻窗进屋,无声无息地逼近床榻。
透过帷幔,里面人影绰绰。
北海昭舔了下嘴唇,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
呵,哪来的无耻小贼。
他捏紧匕首,毫不犹豫地直直刺了下去,却在锋利的刀尖碰到那人皮肤的刹那,瞳孔猛得收缩。
耳边是系统刺耳的尖叫声,桑晚陡然睁开眼,但已经来不及躲闪,锋利的刀尖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