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都是同样的灰白,不分上下前后左右,在其中待久了还有点头晕。
身穿古装的女子环视一圈,低声道:“人呢?”
纪云玥下意识接了句:“不知道。”
女子明显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没问你。”
纪云玥:“……哦。”
深吸一口气,将受到的气全都憋在胸口,等出去后就找云轻姐姐哭唧唧诉苦。
她正调整心态情绪,就见旁边的女子静立在原地,闭上眼睛,周身氛围陡然变化,衣袖翩然翻飞,竟是周身空气在加速流转,仿佛电视剧中的施展法术。
女子将感官无限放大,在这片无边际的灰白世界中大面积搜寻,果然寻到一处气息不自然的地方,意识即将触碰到此物时,突然被一阵喧嚣打断,骤然响起的声音刺激得她耳朵生疼。
她睁开眼,发觉自己处于一个街道中,人流涌动,各种气息混杂,声音也是铺天盖地,人群摩肩接踵,表情各异,对忽然出现在其中的两人毫无反应。
她冷笑一声,“本事不小啊。”
纪云玥左右观察片刻,有些慌忙地道:“我见过这些。”
“之前她拽我进入梦境时就是这番场景,一模一样。”
两次不同的梦境却用同一个场景?那属实有点无能。
女子收回那句本事不小的夸赞。
她在这闹市中用感官细细搜索一番,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倏然,操控折扇朝一个方向飞速挥出,气流随之变化成一个无形的刀刃,周围场景瞬间消失。
纪云玥看得目瞪口呆之时,女子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动,便将她带到了另一处地点。
纪云玥定睛一看,那嫁衣女人就在两人面前,身影比前几日遇见时更加浅淡了,嫁衣上的金丝装扮也随之愈加暗淡。女人嘴角残留一滴血,颓败地半倒在地上,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折扇女子还未开口,她便气血虚弱道:“……前辈,我知晓你是来做什么的。”
她抬起眼,嗓音很轻:“可我却不想跟你走。”
折扇女子风度翩翩,与她的颓败形成鲜明对比,她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却柔声道:“起来,让我看看你。”
可存在嗓音里的温柔终究只是做做样子。眼前的嫁衣女人明明受了伤,双腿双手都使不上力,歪歪扭扭地慢腾腾起身,她却只是静静看着,没有给她丝毫助力。
嫁衣女人低垂着头,面露隐忍,艰难站稳后,向她行了一礼。
折扇女子观察她,片刻后带着犹豫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嫁衣女人愣了一瞬,抬头:“前辈?”
她却不多说了,平静道:“把手伸出来。”
嫁衣女人抿唇,在曾经欺负过的人面前被强硬命令,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忍住了看向纪云玥的冲动,心一横,窝囊地伸手。
而纪云玥脚下一个踉跄,连鬼也能把脉吗?鬼能有心跳吗?
折扇女子沉吟片刻,将扇子别在腰间,对纪云玥道:“你的手也给我。”
……两个人一起把脉吗?实在没见过这种方式。
折扇女子将两人的脉象细细对比一番,面色越来越凝重,许久才收回手。
“你二人的魂魄有些许相似,不知是因近期魂体相融,还是天生如此。”若是前者,说明纪云玥这吸收魂魄的速度世上罕见,若是后者,说明二人的血脉……或许出自同一支。两相对比,折扇女子更愿意相信是自己捡到了一个罕见的宝物。
原来她把脉把的是魂魄。
嫁衣女人沉吟须臾,“我已化鬼五百年,一直被囚禁在衣物中,怎会与她一介凡人有相似之处?”
折扇女子却笑了,“五百年的道行,连一容器都无法战胜。”
女人:“……”
纪云玥:“……”
好像一骂骂了两个人。
纪云玥与嫁衣女人对视一眼,双方都嫌恶地移开视线。
折扇女子:“你为何不想跟我走?”
嫁衣女人垂眸:“我被封印五百年,好不容易破除封印,还想借这人的眼睛多看看这世界。”
“五百年,”折扇女子又强调了一遍数字,意有所指,“五百年都被封印,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何你一遇见她,这封印便突然没了?”
嫁衣女人诚实道:“想过。”
她猝不及防忽然跪下,脑袋上的头饰挂坠叮当响,“我知晓是被人利用。”
“我被封印时,我父亲便一直在寻我。那破我封印之人想借我父亲之手重创她,谁料竟伤到了她的朋友。我留在此处,一是为了有个容身之所,二便是赎罪。”
……等等。纪云玥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封印?什么利用?怎么又多出来一个破除封印的人?
她问道:“那人是谁?为何要利用你?又为何要重创我?”
折扇女子像没听到一般,继续道:“不管你留下来是为何。若是你不跟我走,我也有数百种方法让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