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众人再次踏进那间破庙后，内里竟然焕然一新，别有洞天。随乡镇普通农户家的房没有太大区别，虽不算华丽但五脏俱全，完全够用。

而被纪云玥腹诽的厨房就在入门最显眼的右手边，甚至还有条鱼乖巧地躺在木质案板上一动不动，仔细一看，竟是不知何时连鱼鳞也被刮了去。

三人神情各异，谁都没有多问。

纪云玥对这位来历不明的老婆婆有了新的认知。能够无声无息地移形换物，想必此人比云轻还要厉害。

陈昕心一进门便在后方死死拽住纪云玥不撒手，导致她想帮忙也帮不上，只能在一旁干站着。

是云轻主动提出帮忙，老婆婆便大方接受了免费的劳动力，站在案板一侧，为她取下围裙，缓缓道：“鱼还是简单清蒸好吃。”

“将内脏污秽全都去除干净，只留下外表纯净的鱼肉，再略微撒些葱蒜调味，不用任何酱料帮忙也极为鲜美。”

老婆婆明显言之有物，云轻若有所思，“婆婆是说，只需一人辅佐，除掉她体内多余的部分，便可使她安然无恙吗？”

老人深深看她一眼，再道：“一步一步慢慢来。”

“做出满意的作品，还要看这鱼是否新鲜，佐料是否多余，又是否会辜负下厨之人。”

云轻掺杂了几分柔和的笑意，笃定道：“她不会的。”

在旁边听了个十成十的纪云玥：“……”

忍不住吐槽道：总有很多上了年纪自以为是的人喜欢以物喻人，究竟想要做何事却不明说，偏要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引人挠心猜忌，再洋洋得意地看着人抓耳挠腮。

咳，纪云玥吐槽完又在心里疯狂道歉，冒犯并非本意。

云轻只能笃定纪云玥不会辜负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前两问，“还要劳烦婆婆多多指导。”

纪云玥不会真正旁观心痒，她想了想，试图甩开陈昕心但无果，只好拖着她前进，走到两人面前，学着世俗眼中乖巧大方的甜美模样，端起文艺范：“婆婆，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我看这墙壁四处都漏风，夏天还好，只需多注意蚊虫侵扰，冬天却实在难捱。不如我叫人过来装修一番，至少避避风。”纪云玥边说边见老婆婆的视线总往面色苍白的陈昕心身上飘，“您不用在意我这朋友，她还未入门，只刚窥探到一角便受了惊吓，有些失智。”

云轻忍俊不禁，这话要是让陈昕心听进去了免不了同她大闹一番。

纪云玥一时分不清她是在笑谁，难道自己这番古风满满的话听起来很好笑吗。

“不用了，我平时不住在这里。”婆婆收下她的心意，“我平时不住在这里，先前你们所看陈设只不过是我故意从旁人那儿偷来的，东拼西凑做个场面。”

纪云玥目前还是处在经常尴尬的年纪，再加上云轻那不知所云的笑，胡诌两句过把瘾就算了，下一句便回归正常。

“婆婆真厉害！”她的表情不似作假，“我以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是我姐姐，没想到婆婆看上去比姐姐厉害多了。”

姐姐挑眉，默不作声，利落下刀剖开鱼腹。

老人却意味深长地重复：“姐姐？”

少顷，她笑了笑，“我还在想你们怎么生的如此相像，原来是亲姐妹。”

纪云玥却觉得她是早已察觉到两人真实的身份。

恰好此时婆婆真切道：“世界上还有许多奥秘之处是我未能得见的，只可惜年岁已老，终身所窥见的不过一成，倒是有些伤感。”

“婆婆开什么玩笑？我看着您还年轻呢。”

面前之人从外表上分辨，犹如七八十的老太，但纪云玥顾及河边日晒风吹，便有所保留：“四五十岁历经半世风霜，正是看遍大好河山、洞彻事理的时机呀。”

老人怔愣片刻，发自肺腑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四五十……”

她笑够了，略有迟疑，片刻后道：“我见你的第一眼便十分喜欢，告诉你也无妨。”

“从前知晓我年龄的人都已死了，希望你能活的比我长些，以后死前还有个说话的人。”

纪云玥：“……”

纪云玥脸木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老婆婆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或真或假地低声道：“加个零还差不多。”

四四四四四五、百？？！

纪云玥惊悚脸，那岂不是和宋蕙兰一样？这已经不算人了吧！真有人能修炼成仙延长寿命吗？！

也不知宋蕙兰和老婆婆谁更年长，若是她今日过来，怕是要寻得知音了。

云轻嘴上说着打打下手，实际是真正掌勺之人。

而陈昕心已经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正低着头思考人生，安静如鸡。

饭桌上除了鱼就是鱼，连碗米饭都没有。

纪云玥虽好奇云轻做饭的味道，但没好意思直接夹。

老婆婆也没有第一时间动筷，饭桌上先来了句：“来找融意的就是你这位姑娘吧。”

被她所问的纪云玥羞赧抿唇，莫名其妙接了句：“是我姐姐带我来的，她……对我很好。”

云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调轻快：“姐姐对妹妹应当如此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