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不走运的则是明知微,不论谁转,最后指的都是他,提问的人也都懂得分寸,并没问什么冒犯的问题。
连续几十轮下来,气氛渐渐热烈,几人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拘束,筷子终于有一次指向商阙,白止举起手臂大笑:“哈哈哈,终于到你了,我就奇怪怎么每次都是我们?”
商阙微笑道:“因为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说完,他举杯饮尽。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商阙忽地看了眼窗口处,眉心微蹙。
那里漆黑一片,乍一看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商阙转到了白止,他问:“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性命。”白止喝完酒嘿嘿一笑,一转,筷子选中了商阙,她转了转眼珠:“愿意做个凡人么?”
“不愿。”商阙果断道。
话音刚落,他突然俯身靠近,伸手在白止耳垂处掠过,“步摇歪了。”
白止有点上头,晕沉沉地盯着他指尖捏的那枚步摇,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她拈着酒杯眼神迟滞,商阙扫了眼正看向他二人的明知微,径自将流苏插回她发间,余光再度瞥向窗外。
筷子再度转回至白止面前。
商阙笑吟吟道:“你之前一直待在子衿房间,是为了躲我么?”
白止顷刻酒醒,酒杯落地,骨碌碌滚到商阙膝边。
商阙捡起酒杯,浅笑望向她:“还真是躲我。”
这句话轻的仿佛一句叹息,却莫名让人感到心碎,如嫣红这般什么都不了解的人也为之心软三分,从她的角度看去,灯火映在男人的半边脸颊,黝黑眸底像是被火光点亮了一般,瑰丽宁静。
嫣红曾听过楼里的姑娘谈及魅惑之术,有人以长相颠倒众生,有人以声音俘获人心,说来说去,都得发挥己身优势,操控人心。而最极致的魅惑,则不靠任何突出的优势,即便他容貌清秀,嗓音普通,可却偏偏有那种魅惑众生的风流神韵,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成为他射向猎物胸口的那支羽箭。
嫣红按住狂跳的心口,匆匆移开目光,终于明白白栀为什么愿意为他留在这里了。
高手,这是真高手!
“既然如此,我就不继续留在这里,碍你的眼了。”商阙嗓音轻柔,将酒杯重新放回她手心,指尖顺势在她掌心用力一划,好似发泄,他的指甲从来修剪的整齐圆润,即便再用力也不会痛,但白止却莫名心里一颤。
他起身离开,看也没看三人一眼。
刚一踏出房门,温和的表情顷刻冷了下来,眼底杀意凝结,他张开方才为白止扶流苏的那只手,掌心已经一片乌青,一只蛊虫正躺在其中。
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
掌心陡然亮起一簇火焰,将蛊毒吞噬殆尽,商阙瞬间消失在原地。
寂静漆黑的屋内,陡然炸响一声凄厉怨毒的尖叫,随着几声骨骼断裂的怪异声响,商阙松了手,被他一掌捏断喉咙的人形如散了架的木偶一般散落在地,黑紫色的虫雾从尸体口鼻中缓缓渗出,如云雾一般试图缠绕他全身,却在靠近他的瞬间自燃起来,小虫尖叫着被真火烧成灰烬,散发出恶臭。
虫子,他记得,白止非常讨厌虫子。
商阙冷冷扫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一掌推开门窗,驱散那股难闻气味,顺带将这具傀儡彻底挫骨扬灰。
清风吹入屋内,扬起床前淡蓝色的纱幔,透出床上起伏的人影。
他来的时候,门上白止留下的符咒已经被破坏,无缘无故,这人为什么要对她下手?联想到白止之前问他有没有在子衿房外见到其他人......这人下手,或许是因为白止救了子衿。
麻烦。
察觉到来人身上的戾气,小小的黑影立在床前,发出威胁低吼。
商阙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卫在床前的小黑,“让开。”
小黑呲牙,全身魔气暴涨,漆黑的魔气之中,有巨大的身形缓缓浮现。
商阙无动于衷,按上手腕,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在窗外道:“在别人的地盘打打杀杀,不太好吧?”
“有人管教不力,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到我面前找死,我也没办法。”商阙冷道。
“陆梦溪!”
听见这个声音,商阙眯起眼,冷冷看向窗外的靡月。
在白止冲进来的前一秒,他松开了手腕。
在看见陆梦溪真的出现在子衿房里时,白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起先他突然离开的时候,白止就觉得不对劲,他的语气眼神动作,各方面都透着怪异,尤其是他说的那最后一句话,她听起来真是杀意满满。
顾不得其他,她只能以身体不适借机离开,随后火速找陆梦溪。
白止直接上前查看子衿情况,见她无恙,她摸了摸守卫在床前的小黑,夸她:“真乖!”
随后挡住靡月望向商阙不善的目光,转身推了推他:“快走啊!”
商阙一动不动。
靡月的视线越发灼热逼人,她还真担心这位妖王脾气上来了把陆梦溪拍成渣渣,这生息蛊还没解,陆梦溪脑子抽了去惹他!
白止推不动,又去拽他,最后没有办法,在商阙诧异的目光中,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直接冲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