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彦看着面前忽闪忽闪的眼睛,根本不好意思拒绝。
“怎么了?”他问。
“江阿姨和白叔叔也在家吧?我想着既然我爸都见了,也想让你们见见他……”
严寒说着,居然害羞起来,两只手指对在一起互相敲了敲,抬起眼睛看着白彦。
“可以去哥家里吗?我想吃江阿姨做的红糖馒头,也想让程希尝一下……”
这小子这幅样子是什么情况啊?
简直像一个每天只会想着爱情其他什么都不管了的笨蛋。
白彦没忍住笑了出来。
“可以啊。他有时间吗?”
“我问问他。”说着,严寒拿起手机来,莫名其妙傻笑起来。
没救了。
这小子彻底没救了。
白彦看着他坠入爱河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程希?晚上有时间吗?”严寒声音很轻,脸上泛着微微的红。
事务所里很安静,白彦都能听到严寒手机里程希的声音。
“有呀,早上不是说过了嘛。不过我现在还在问房租的事情,晚点去找你好不好?”
程希每次和严寒说话都像在和小朋友说一样,白彦都怀疑他是不是学的幼师专业。
“嗯嗯。但是我晚上想让你见见我哥他们,可以吗?不过你要是太累的话我们就改一天。”
“你哥?是你经常提的那个姓白的哥吗?可以的,我也老早就想见见他们啦。”
听见程希的回复,严寒也笑了出来,轻轻说:“好,那晚上见。”
“晚上见!”
严寒挂断了电话,脸上的傻笑还没停下。
“哎呀。”白彦往后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声,“今天终于能见见这个让我们严寒都朝思暮想的人了。嗯?”
严寒没说话,抿着嘴巴偷笑。
“晚上好。”
天色渐渐转变成深蓝,路边的街灯都同时亮起时,程希也到了事务所楼下等着严寒他们出来。
严寒从接到程希电话那一刻起就开始不自觉地乐起来,下楼梯都三步并两步,下到下面以后探出个脑袋来向靠在墙边的程希问了个好。
“嘻嘻,晚上好。哥呢?”
程希捏了捏严寒的脸颊,一边拍去他下楼时不小心在墙上蹭的灰,一边往他身后张望。
“在后面呢,一会就下来了。趁他没下来……”
说着,严寒勾了勾程希的小手指,仰起头,朝他眨了眨眼。
「啾」
虽然才刚刚在一起,但俩人好像已经处了九年一样,程希现在看严寒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干嘛。
“嘻嘻。”
严寒笑着摸了摸脸蛋上刚刚被程希亲过的地方。
程希满眼含笑地看着严寒这些可爱的小动作,总忍不住想抱住他再亲两口。但现在哥快下来了,让他看见容易被打。
“哥下来了。”严寒不舍地松开程希的手,程希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哥。”程希笑着,朝白彦轻轻弯了下腰。
“哇,这么高!”白彦好像被程希的个头吓了一跳一样,笑着捏了捏程希结实的胳膊。
“你比严寒保镖还像保镖啊。”
也不知道严寒能不能扛得住这块头……
“哈哈。”程希笑着摸了摸脑袋,“这样才能给他安全感嘛。”
说着,程希给白彦打开副驾后座的门,又给严寒打开副驾的门,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被严寒偷偷亲了一下眼尾处。
程希红着脸跑到主驾,眯眼看着一脸坏笑的严寒,缓缓发动了车子。
“我经常听严寒提起您呢,哥,今天终于见到啦。”
程希笑着,偷偷看向后视镜里的白彦。
“我也经常听严寒提起你呢。哇,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间我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了,整天就是程希程希的。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呜呜,我又梦见他了’。”
程希听了嘎嘎乐起来,往旁边一瞥,严寒脸又红了。
“别损我了…你也不许再笑了。”
严寒虽然故作生气地说,但程希看过去的时候他还在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可爱啊。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呢?”
程希轻轻说,严寒轻轻地笑着。
“那会太累了,哭都没力气哭啊。而且,那会跟你又不是特别熟,哭了也只能趁你不注意抹掉。”
“啊?啥时候?”
“好几次。”
“我怎么从那时候就开始惹你哭了呀。”
白彦坐在后面看着俩人聊天,也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哎,我很好奇你怎么跟你爸爸说的?他表情不得老难看了?以前还跟我唠说不知道谁家姑娘倒霉会跟你在一起呢。这下好了,没有姑娘倒霉了。”
白彦有点后悔没亲眼看到严寒出柜的时刻。
“……我直接哭了,埋着头,没看见他啥表情。不过我以为他会打我,结果他一看我哭就没办法。”
“哈哈,你爸就是嘴硬心软啊。”白彦笑着说。
“才不是。”
“我也觉得。”程希小声说,“严叔叔对我很好来着。还跟我说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夸你乖呢。”
“切。本来就很乖。”严寒气鼓鼓地说。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居民楼楼下,程希下车后给严寒整理了下领口,跟在白彦后面上了楼。
“小程,我父亲语言障碍,他跟你说什么的话我翻译给你就好了。”六楼东户的铁门前,白彦扭过头来对程希说。
“啊…好的。”
程希现在才明白,严寒当时为什么那么重视他人对于这个群体的态度。他轻轻看向严寒,严寒也正在盯着他看,眼睛好像能冒出粉红泡泡来了。
“你想和他说什么,我也可以帮你给他比手语的。”严寒小声说,“不过白山叔现在好像可以听见了,你直接说就可以。”
“那你先教我个‘叔叔好’好不好?”
严寒听了,拿起程希的手比划起来。
白彦看着他俩笑嘻嘻的样子,总感觉像回到了严寒高中时候。他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进家吧。”
“嗯!”严寒应了一声,拉起程希的手走在前面。
“妈,小严也来了。”白彦走进厨房,招呼了一下正在揉面的江阿姨。
“哎呦——可算回来了。”
江阿姨慌忙洗了把手,跑出客厅去,一边跑到严寒身边一边招呼着:“白山——别下象棋了,小严回来看咱们啦!”
话音回荡在暖光悬挂的客厅,江阿姨抬起手来摸了摸严寒的脸,细细地端详着面前笑盈盈的严寒。
“抱歉江姨,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来看看你们…”严寒轻轻弯着腰,温柔地看着面前有些矮小的江姨。
“又瘦了呀……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啊?白彦,你就这么照顾弟弟的啊?”说完,她斜着眼瞅了下白彦。
“什么呀…严寒自己生病了还瞒着我们,我咋劝都没用啊。”白彦无奈地笑了下,在柜子里找白山的助听器。
“我看看…哎呀,你看这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一看就健康。”江姨拍了拍程希的肩膀,一脸欣赏的表情。
程希脸微微泛红,学着严寒的样子弯下腰来好让阿姨能摸到他的脸,笑嘻嘻地说:“阿姨好。”
“你好你好。哎,看这俩孩子站一起多好啊。”江姨一手拉着一个,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他俩一样,眯着眼端详了他俩半天。
卧室方向,一个有些胖胖的和蔼男人也探出头来,看到他俩的那一刻,露出了憨厚的笑脸。
“你咋才出来?是不是又没戴助听器?叫你好好戴着,儿子花了大价钱买的,不戴放坏了更糟蹋啊…不然别人叫你都听不见。”
江姨见白山出来,也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唠叨起来。
“啊,叔叔好。”程希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下刚刚严寒教他的。
白山慢悠悠挪过来,笑着捏了捏程希的胳膊,用力比出个大拇指。
“这是夸我身体好的意思吗?”程希笑着,小声问严寒。
“嗯。你阅读理解能力挺强。”
“别傻站着啦,让孩子们坐吧。我把这点红糖馒头放进去蒸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