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严寒:
展信佳。
现在是北京时间七点二十,正好是和你的生日一样的数字。我正在西雅图的塔克马机场给你写下这封信。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呢?
反正我很想念你。
虽然,你可能已经忘记我了。但我还是按照惯例,每周给你写一封情书。
尽管我没有把它们寄出去,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地址,直接给你寄到慎安,又肯定会给你带去麻烦。我还是把它们都一封封保存好,放在我的书柜里。
有时,我写完一封打算把它和其他信件放在一起,拉开柜门都会被吓一跳。
“哇,原来我已经写了这么多了啊。”
我说。
原来,我们都分开那么久了呀。
我一直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连巧克力融化的时间都觉得难耐。
只有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坚持了七年。
到现在,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甚至愈演愈烈,演变成对你疯狂的思念,所以我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我已经不会再像17岁那个傻傻的程希一样,每天想方设法地把对你的喜欢隐晦地告诉你,“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我已经说不出口,因为它们不再能够用来表达我对你的心意。
应该化繁为简,用“爱”来表达了。对于24岁的我来说,提起你时,“我爱你”会更顺口,更符合我的感受。
不过,我依旧不祈求你能够回应我的感情。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我不会爱,不懂什么是爱。我的爱像一颗颗没有被河水磨圆的石头,边缘锋利,形状各异。一不小心,就会把你划伤。
而且很显然,我已经伤害到你了。你在那个冬天教会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课:爱,还有怜悯的定义。
不要用有色眼镜看待任何一个人,即使那有着爱的底色。
这是你教会我的。代价是你的离去。
你离开以后,我完全忘了我以前是怎么生活的了。
我很难过,很悲伤。想到你时,会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痛苦席卷而来。
痛苦并不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而痛苦。而是因为我害怕在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还会遇到很多不友善的人,我害怕他们伤害你,而我又不在你身边。
这让我感到十分痛苦,十分绝望。
你太过温柔太过善良,面对那些恶意的时候都优先想着怎么温和地解决,不伤害任何一个人。可是这样,总会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我不在,也不知道你面对那些骚扰的时候有没有再勇敢地拒绝。
一想到你可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偷偷难过,我就被一种无力的感觉包裹住。可是眼泪不会流下来。我的眼泪只会在看到你受伤时掉下来。
即使知道,你现在已经很强大了,比我强大很多倍,可我还是总担心你受伤害。
再让我看到你背后的那道疤,我想我的眼泪依旧会落在你肩膀。
我知道,我离开以后你会更轻松,你能够不被任何事情所阻挡,奔向属于你的人生。
这是我最想看到的事。所以只要你能够幸福,我就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只是有时候,不,是很多时候,我都会不自觉地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每一个幸福的时刻,对于我来说都不够完美。因为你不在场,没法体会那一刻的幸福。
我开始羡慕很多人。那些能够待在你身边的人,在街上和你擦肩而过的人,和你在同一城市生活的人。
有时,也不只是人。我开始羡慕你头顶的那片云朵,羡慕能够染湿你发梢的雨滴,羡慕你抚摸过的每一页书。
其实,回过神来想想,我最该羡慕的应该就是我吧!
不过不是现在的我,是17岁的我。
17岁的程希好幸福,幸福到我忮忌他。
他每天都能看到你。他能够站在你身边为你挡住那些太过热烈的阳光,能够听着你泉水一样的声音,和你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他能够看着你可爱的背影悄悄进入梦乡,睁开眼还能看见你温柔的笑。他能够握住你有些发凉的指尖,抱住你叶片一样的身体,抚摸你细腻羽毛一样的头发……
光是写下这些文字,我都恨得牙痒痒。
可是,那个笨蛋怎么能那么不珍惜你呢?怎么忍心看着你发抖却无动于衷呢?怎么能看着你走远,连一句挽留都没有呢?
现在的程希替他道个歉还来得及吗?
你可以原谅我的愚笨吗?
原谅我的词不达意,喜欢的话说得那么轻巧,让你感觉不到我的真诚。原谅我的表里不一,明明是心疼,表现出来却是不自知的傲慢。
不过你那么温柔的人,一定会理解我的啦。
我现在,依旧会看着你的初始头像发呆,看着你的照片不自觉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