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放松自然,与这个充斥着奢华与焦虑的空间格格不入。
“严寒?”
严颂年的话语戛然而止,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这是集团董事会,你来干嘛?”
几位董事也面露诧异,显然不明白这个常年处理脏活,几乎不曾露面的严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好意思,迟到了。”
严寒轻笑着。
一切像一场闹剧一样。
他没有理会严颂年的问话,目光轻轻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才直勾勾盯住严颂年。
“颂年哥哥。”
他走到严颂年身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落玉盘,在每个人耳畔清晰响起。
“你的曙光计划,是基于卖掉城西那几块核心地皮才得以实现的,对吗?
“啊,不知道你卖掉城西地皮的时候有没有跟在座的各位协商呢?哥哥做事考虑那么周全,在座的各位应该知情吧?我现在说出来,应该没关系的吧?”
会议室里一阵骚乱。在座的董事都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显然,他们完全不知情这件事。
“……是又怎么样?正常的资本运作啊。”严颂年强自镇定。
“正常的资本运作?”严寒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他微微侧头,对旁边的白彦示意。
下一秒,大屏幕上严颂年的曙光计划被换成清晰的股权结构图和相关协议副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你知不知道,收购那几块地的承希地产,最大股东是我?”
严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严颂年耳边。
“你…你说什么?”严颂年脸色骤变。
严寒很喜欢看他吃瘪的表情。
“还有,你去年为了弥补亏空,向星辉投资借贷时,质押了你个人名下百分之五的集团股份。”
严寒不疾不徐,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
“根据协议,你三期利息逾期未付,股权已在上周自动划转到我名下。”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坚冰,钉在脸色惨白如纸的严颂年身上。
“再加上过去几年,我通过二级市场和其他渠道吸纳的散股……”
严寒面朝严颂年,向后靠在长桌上,一只手指戳着下巴,转了转眼珠装无辜。
“在你花天酒地的时候,我好像不小心成为了慎安集团的最大单一股东。”
说完,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面前面色惨白的哥哥。
严颂年瞪着眼睛,一屁股瘫倒在座位上。
严寒直起身,笑着环视了一圈震惊的董事们,最后,目光落回几乎瘫软在椅子上的严颂年身上。
“所以作为慎安最大股东,你的方案,我否决。”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紧闭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看着眼前的严寒,严寒正轻笑着,只是那笑很恐怖,很瘆人。
严颂年瞪着眼都忘了眨。
他直到此刻才恍然惊觉,自己那些自以为高明的拆东墙补西墙的操作,早已在这个弟弟的算计之中了。
他不仅卖掉了自己手里最有优势的资产,还亲手将公司的控制权拱手送到了对方手里。
严寒脸上带着轻笑,招呼白彦遣散走其他的股东们,说要单独跟哥哥说点“家事”。
“……我把你当亲弟弟,你就这样给我做局?”
过了好一会,严颂年才悠悠地说到。
“啊?这种程度的也算做局吗?是哥哥你太不小心了吧。
“换作别人,肯定早就把我揪出来了。叫你少喝酒少喝酒,都喝成笨蛋啦。”
严寒弯了弯腰,盯住严颂年的眼睛。
“我只是想试试,你究竟有没有能力坐在这个位置,管理整个慎安。很显然,你没有。现在,慎安是不是该改名叫‘缚寒’了?”
“你……敢让爷爷知道么?”
“哈哈哈——”严寒看着他,迸发出一阵瘆人的笑。
“你敢让严慎知道你把公司搞垮成这样么?
“唉,你都多大人了,还告家长啊。哇,我还以为跟你争夺家产会很难呢,结果这么轻松?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你和你爸也太瞧不起我了吧?一点都不防着我?就这么拱手相让?
“哥哥好大方呀。”
严寒笑着,伸手摸了摸严颂年的头。
疯子一样。
严颂年心想,感觉自己两眼一闭都快昏过去了。
“不过,我并不打算真的跟你抢。”
严寒站直身子,现在轮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严颂年。
“我不想让你碰言堂,要是让你碰,那就真的废了。慎安现在还有救,我会继续任命你为总裁,把现在的难关过去,你依旧管理慎安,我继续留在言堂。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现在慎安有多危险,你再这么每天荒唐度日,迟早有一天连西北风都喝不上。知道了么?
“城西的地,既然你不要,那我也就收下这份礼物了。
“还有,我以后会经常把言堂的人安排进慎安,你不许再阻拦我,一个字都不许多说。你没那个资格。告诉我,你能不能听明白。”
严寒额头碰在严颂年额头上,两只眼珠都快要贴到一起去,严颂年让他吓得直往后躲。
“……知道了。”
“好哥哥。”
严寒笑了一下,站直身子离开了会议室,留给严颂年一片狼藉。
出了会议室,严寒也好像卸下了面具似的,耸了耸肩,很疲惫的样子。
手机里,忽然传来一条信息。
「徐欣雅:严寒,咱们当年的数学老师快要退休啦,有时间去看看她吧?」
严寒愣了两秒,脑子一下被填满了关于那个冬天的回忆。
校园,秋千,雨伞,还有那个人。
说实话,严寒并不想回去面对这一切,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可是,一想到老师亲切的笑眼,严寒就没办法不回去看她。
「嗯。我明天就回学校去看她。」
他回复到。